“别勾引我哈。”沐风笑笑，小心地用瓷勺喂着美人，这样静静地躺着，都能让他心弦震动，更何况是做其他的事情。

　　

　　 他跟美人的每一天，没有一天不忍受这样的痛苦。

　　

　　 美人清高，两人确定关系以后也是七七八八的事情，现在是因为身体承受不住，哎。

　　

　　 沐风轻轻地吻着美人眉心，再不敢乱动，饮鸩止渴而已。

　　

　　 “嗯。”君安带着一点虚弱应到，声音带着沉闷。

　　

　　 音色本身就好，这样听着反而增加磁性。沐风“啧”了声，笑道：“故意的是吧，不许说话，不许眨眼，不许动，不许看别人。”

　　

　　 “还有呢。”

　　

　　 “不许离开我。”

　　

　　 雪轻轻地落下，落在肌肤，落在心间，落在苍茫大地。

　　

　　 山腰军营中，十二拧着眉头，一遍又一遍地过地图，他们可利用的资源是不少，但人数实在太少，老弱病残加起来才百多人。

　　

　　 冬季到来，清秀山从来没下过雪的，这个纬度这个地理位置，按理来说也绝对不会下雪。

　　

　　 可偏偏事情就是发生了。

　　

　　 人是需要抵御寒冷的，不少人手脚冻伤，大大影响战斗力。

　　

　　 “要不去把他们请下来吧。”十二如此想着，谁知竟然说了出来。

　　

　　 墨江沉默一会儿，道：“他们还能活几天？”

　　

　　 “今天和明天吧，可能比我们还要长。”十二狠狠地拧了自己一下，他是怎么想到还要去打扰那两人的。

　　

　　 爱情长跑这么多年，只有此时的平静。而且他们的任务更重要好吗，那是所有被称为“人类”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着，谁都不敢熟睡，没有太阳，他们的作息时间都要人为地掐算着。

　　

　　 夜晚怪物的确不会进攻，但他们根本分不清何时夜何时昼啊，太阳消失不是一两天了。

　　

　　 “你休息一会儿吧，我盯着。”十二对旁边的墨江道。

　　

　　 只要不触及血煞，墨江跟正常人无两样，智商、武艺都是一等一的。真是个痴情的人啊，可惜生在现在。

　　

　　 这几个人哪一个不是年少盛名，最后怎么样，死的死，伤的伤，傻的傻总之没有一个看起来比较好的。

　　

　　 墨江叹息，道：“血煞若是在，几千几万何成问题，只是她心情不好，我们体谅一下她。”

　　

　　 “好。”十二应着。

　　

　　 “我得给血煞送饭去，她一向喜欢好吃的。”墨江站起身，往外走着。这是他每天的惯例。

　　

　　 十二瞧着那日渐削瘦的背影，一咬牙，他们都要死了，还这么慢悲惨，凭什么。

　　

　　 他起身，两步追过去，一把拉住墨江手臂，将人拽到身边，道：“别去送了。”

　　

　　 “怎么能不送呢，血煞饿到了脾气会暴躁的，我去送，没关系不用劳烦别人，我一个人去送。”墨江有些惶恐，他挣脱十二的钳制，往前走着，嘴里还碎碎念着。

　　

　　 “不用送了！”十二喊到，“血煞死了，她已经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别开这种玩笑，不好笑，咱们兄弟一场的。”

　　

　　 十二大步到墨江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双眼盯着他，一字一顿道：“血煞死了，早死了。”

　　

　　 “你撒谎！”墨江一把推开十二，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着，“血煞不会死，她怎么会死呢，你根本不知道小姑娘有多强悍，当年几十人追着她，她还只是半吊子，依旧打得那些人满地找牙，浑身是伤口这才被教主捡回来。”

　　

　　 “她怎么可能会死，这不可能，不可能啊。”墨江整个人倾倒在墙边，“不可能……”

　　

　　 再没有其他词汇能过验证自己的观点，墨江回忆着最近的事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他自己的习惯。

　　

　　 “最近的确没见到血煞，但能听到她的声音，每次我去给她送餐时还会聊上两句，对有声音，声音是不会作假的。”

　　

　　 “是吗，那你回头看看。”

　　

　　 “血煞！”墨江欣喜地转身，浑身的力气似乎回来，但喜悦不过两秒，他往前扑过去，推开十二，眼神一点点地寻找着，“血煞，血煞呢，别玩儿了。”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十二伸手环住墨江，轻声诉说现状，“我们只能靠自己，只能自己做决定，不会再有人帮我们决策，所以你需要全面的理智。”

　　

　　 “软肋太明显，对我们并不好。”

　　

　　 他清楚老爷，最后时刻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完事他们要提前准备，就像他遇见十三。

　　

　　 山下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沐辰就站在广袤之中，望着远处黑沉沉的，似乎在望什么，又没有。

　　

　　 “从明天开始，昼夜不停地进攻。”

　　

　　 “是。”十三应下命令，她只是上传下达，不该好奇的最好不要好奇，更何况她本身已失去所谓好奇。

　　

　　 人类有的一切感觉，他们都已经失去。能感觉到，只是曾经作为人的感觉，只是定性思维。

　　

　　 爱恨情仇，对他们不过是感情的延续。

　　

　　 沐辰伸出一只手，任由雪花飘然落其中，一会儿后道：“战场无情，不分敌友，你要清楚。”

　　

　　 “是。”十三清楚这是老爷在提醒她，战场上遇见谁都不能手软，敌方知晓他们的弱点，“十二定不负厚望。”

　　

　　 尤其是遇见十二时。

　　

　　 十三退下，整片平整的土地上似乎只剩下一个身影。

　　

　　 白雪慢慢堆积着，将那只伸出来的手覆盖，将大地上的一切裹住。

　　

　　 “连大地都开始自净，我们是真不配生活其上了吧。”沐辰喃喃自语。

　　

　　 他将手上的雪推掉，望着远方，那是武林盟的方向，白清的坟墓就在那里。

　　

　　 若是可以，他希望自己能躺在他身旁，静静地守护着。可惜这愿望是实现不了了。

　　

　　 这清秀山才是他的归宿。

　　

　　 沐辰转身，朝着营寨而去。凡是袖手旁观、凡是落井下石的，都给你去陪葬吧，一个都不能少。

　　

　　 黑白的眸子中隐约露出一点愤恨，对这世间的怒。

　　

　　 “一个都不能少。”沐辰喃喃着，每天他都要提醒自己好几遍。仇恨能够给他力量，让他保持人类的智慧，与应有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