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救救我,只要救我,我什么都给你!”
递给宋祈一个眼神,宋祈会意旋身消失在玩具店里,他蹲下身去看晕死的张道长,叹了口气说:“人一旦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命真硬,竟然都没死!”
“你想用什么来作为交换?”茵之非常想知道白然会用什么来交换。
“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说,我都可以给你。”被逼到绝境的白然已经冷静不下来到底要怎么做了,只要能活着他就安心了。
玩具店的规矩,是不允许要求客人用什么东西来交换的,只能是建议,如果不是客人要求什么都可以,茵之不会自作主张索取客人所拥有的东西。
“什么都可以吗?”语调稍稍变缓慢了些,他想给对方足够的时间考虑。
白然眼丝充血,鼻头上的血花在不断吸食他的鲜血,那比灵魂鞭策还要难受百倍!
“求求你,快点,我什么都答应你!”白然早就发现玩具店的老板竟然是那天自己掳来的人,只是当下的痛苦,已经让他忘却所有。
茵之冷笑一声,那磁性的笑声埋进了天平当中,他伸长臂弯圈住了天平,将托盘抱在怀中,舔了舔托盘上那流了血的半成品洋娃娃,那一瞬间,瞳孔都颤出了血色之光。
“那么,就用你的命来交换吧?”
白然怔了几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大本钟敲出了叮咚声,只听见天平“啪嗒”一声,他立马脚下浮空坠入了深渊。
宋祈刚起身周围便缭绕起了流气,立马换上了衣袍。
茵之掴紧了白铃的下巴,将她的花头立于忘川河下,彼岸花根绞摇曳,化作荆棘缠绕在她的脸上,折断了她的花。
“原是可怜人,魂也被人利用,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要恨,便恨这个世道吧。”
白铃惊恐的看着茵之身后张开了黑色了羽翼,经历过一次死亡的她现在更惧怕在死一次了。
只不过,茵之看出了她眼中流过的一丝泪光,用自己冰冷的手抚摸上她脸颊,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很痛苦的,安心去吧。”
忘川河的场景变成了华山之中,茵之笑着掀了棺材,温柔的替白铃换了纯洁白衣,头推到上了棺材顶端,隔上了衣物,胸中鲜红的花冉冉变成了白色。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做完这一切后,茵之挥手变出一朵彼岸花,倾身献在了她的身上,缓缓盖上了棺材。
所有的躁动,归于盖上棺材后的那一瞬间,变为了平静。
“天堂很远,却又很近,路途艰辛,一路好走。”
茵之的温柔献给了白玲,而暴戾此时对白然展开,他的手指融化成了水,水变成了一堆长相丑陋且可怕的活死人,它们全都面露色相,针尖长的手不断在白然身上摸索着,说是摸,但那不是,而是狠狠的挠,挠出血肉,挠出他惨痛的叫声!
“你不是喜欢他们吗?他们又帅身材又好,对你也很贪婪呢。”
“啊,滚开,滚开啊,恶心死了!”
茵之见他被一群丑八怪活死人上下猥亵,心里头很爽,对着宋祈说:“你听,是不是很好听,你看他叫得多欢,那些家伙们可喜欢他了。”
对于这种恶趣味,宋祈只是冷眼直视着,任由他玩,玩够了在裁决。
“你越是叫,它们就越兴奋,叫啊,继续叫啊!”茵之见白然被做出禽兽之事后死了,惨相极其难看,他也没有玩的兴致了,趁着他灵魂还没归天,宋祈赶紧念咒:“沉溺于可怜的灵魂,得不到救赎便会伤害人,那么,来成为我的收藏品吧!”
拂袖之下,血珠颤动。
宋祈用温柔的方式送走了白铃,相反,用最暴戾的方式杀死白然。
茵之裁剪洋娃娃衣裳的手顿了顿,抬眼去看宋祈正站在九十五号洋娃娃面前,久久没有离开,估计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是事吧。
“绾绾被你这样看着,估计会打你。”
“不会。”宋祈撇头后,墨发随风飘动,迷花眼笑,“有你在,她不会打我,你也舍不得。”
茵之毫不遮掩内心的情绪,说:“那是当然,我不会让她欺负你的。”
“真的吗?”宋祈将他拉过来,俊美的容颜上带着戏谑的笑,“真是我的乖弟弟,竟然会保护哥哥了。”
被下了套,茵之脸红了,扳下他的手,环胸道:“自己都身负重伤,还要装作一副没有受伤的样子,给谁看?”
“对了,我看你对待白然如此狠毒,是他对你做了什么吗?”宋祈见他心情非常不好,特别是见到白然的时候,那眼神仿佛要立刻杀死白然一样。
茵之算是解气了,可是心里头想到白然想要猥琐的对待他,他就一阵恶寒。
“那家伙差点把我给那啥啥了。”
“那什么?”
“就是那什么,不对,你明明知道,别装傻!”
宋祈无辜,“我真不知道。”装完无辜后又偷偷暗中笑。
偏远的山区在十二月里落下了世间最纯白的雪花,缓步走近山茶区,那有人不知道是在等谁的归来,雪花落满了那人的肩,棕黄色的头发被雪花覆上了一层薄冰。
穿着大袄的人迎着刺骨的寒风在雪中艰行,头顶上的洋帽被一阵呼啸的风吹走了,茵之不得不抬起头看向站在雪中的人。
“你好,你在等谁吗?”
那人忧郁的眼神让茵之看出他所经历的事,借着几秒钟的雪风不大,将身上的大袄披在了他的身上,说:“天冷,注意保暖。”
那人很感动的看向茵之,抓紧了那不温暖的大袄,心弦颤动。
或许没有人会知道尺蠖,也是一种痴情的虫。
尺蠖是祸害桉树的虫,隐藏、假扮、迷惑、害人,从这些标签可以看出,尺蠖不是个好的东西,可是谁又能想到,尺蠖也有人那一份执念。
“无论等多久,无论等到世界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等你。”
“你知道你等了多久吗?”
“大概有二十多年了吧。”
茵之苦笑,他不懂尺蠖的坚持,更不懂尺蠖为何喜欢自欺欺人,只是到了如今,尺蠖依然还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干等。
这样子,就算感动了天,天不应,那么由他来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