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不行!”田盼见他要用杀虫气雾剂去攻击那只茧,立马就挡在了它面前。
“老板,你不能这么做,这颗茶树不要也罢!”
“你说什么,这是我从国外进口的品种,仅此一棵,你是老板还是我的是老板?”
田盼没有理由反驳,也是,她身为员工,怎么可能会有选择决定一切。
“为了一个害虫,不惜与我翻脸,你这是入魔了吗?”扬起的手“啪”地一声,火辣辣地甩在她的脸上。
田盼被打得雾里看花的,确实,她为了一个害虫值得做到这种地步吗?
但好像,黄茶并不是坏人,它只是吃了茶树叶子而已,但是并没有让茶树就此枯萎。
茧在轻轻颤动,如睡美人似的尺蠖正在褪去旧皮,展开了最美的姿态——化蝶。
尺蠖有了翅膀后并不光鲜亮丽,颜色是那种灰闷闷的褐色,让人一眼觉得那是一片经过蔫巴的树叶。
它蝶翼轻轻疏动,飞向了天际。
黄茶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田盼以为它在也不会回来了,可是入夜后,倚在她床前注目看着她的人,眼眸立尽是星颖而动,那一下,如婉转清泉潺潺,缓流在她心中。
“你不是飞走了吗?”
“可我回来了啊,难道你不想我吗?”
他托着腮,两眼放晴,比初见时多了一份深情,褐色的眼中有了别的异彩,这时候顾盼知道,第一次的他是幼虫,什么都不懂,而是化蝶了以后,他长大了,被风载到天边,飞过千山万水后在回来找她。
“你喜欢外面的世界吗?”
“当然喜欢,不过,我更喜欢与你待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田盼一阵脸红心跳的,她与他不过是短暂的相处,可是偏偏,这颗心总是不经意想起她。
“对不起,我可能会离开你一段时间。”
床头的人长长的衣袍平铺在她的枕头上,脸颊也靠近了些,月光流淌在他身后,周身肃杀凛然,这个时候的他清冷得有几分死寂。
那模样,有些吓到了田盼。
“你是要去做什么吗?”
“杀人。”
田盼眼中的高光一掀,灰蒙暗淡的定眼在那,杀人?杀谁?
尺蠖不是害虫吗,只会祸害茶树吗?杀人做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他用那分不出到底是温暖还是寒冷的手抚摸上她的脸颊,“我会保护你的。”
就像那时,她保护他一样。
田盼坐直了身,他见她起身,便略略退后两步,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在月光被云遮住的那一刻,他消失在了房间内。
正在应酬的幕广两颊坨红的继续碰杯,意犹未尽的挽着身旁的美女,色眯眯的眼神直盯着她们隆起的巅峰。
“美人,来笑一个。”
“你讨厌啦,真是坏坏。”女人嗲得不行,一股子劲在撒娇。
与他碰杯的人是茶厂接管老板,两人正准备合作一起扩大茶业,暗中进行不正当的交易。
“我听说你的茶地区目前只有一个人手在帮忙,可是那田盼田小姐?”
“是的,没错,李老板这是要……”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田小姐长得还不错,想叫她过来商量商量一下茶业而已。”话虽这么说,但是幕广不是傻子,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意思,但这项目真的很重要,他不想失去这次机会。
“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让李老板满意的!”
两人相视一笑,乐饮狂欢。
散席之后,被云雾遮住的光线逐渐亮了出来,驻悬在空中的一只蝶,煽动羽翼,幕广又喝了酒,不只是醺,他醉晕晕的踉跄在路上。
抬头看到了一只尺蠖飞了过来,他气得搥拳去砸飞来的尺蠖:“害虫,滚开滚开!别来我身上,别来我的茶地上!”
那尺蠖像是有变幻的能力般,每每挥动一次羽翼就会分散出不同的虚影,那虚影很梦幻,且不真实,况且幕广还处于酒醉的状态,怎么都打不中它。
忽然,一个从天而降的人从空中飞下来,蜻蜓点水般脚尖踮地,下一秒,以最快的速度杀死了幕广。
目睹整个过程的李老板被吓得不轻,“虫……虫变人了,怪物,怪物啊!”
“啊!”
惨叫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有千里隔空传音的能力,刺进了田盼的耳朵里。
她立马从床上惊起时,脸颊有一人的体息,那是黄茶的。
“可有受伤?”
他虽这么问,语气里却毫无关切,也许是在这寂静的夜中回响,他的声音像是石入深井,听了只觉得寒凉。
“你去杀了谁?”田盼看他满身血污,连脸颊上的血还在流,明显那不是他自己的伤,而是别人的鲜血!
“幕广跟另外一个人。”
“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田盼捂住嘴,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犯下了很大的错误。
对啊,明明尺蠖是害虫,可是她为什么要放任害虫呢?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害人!”田盼哭得稀里哗啦,那模样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个样子,将会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心里。
“他们要伤害你,所以我要保护你!”
田盼有些听不懂他的话,“幕老板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会伤害我,你别开玩笑了!”
春去秋来,幕老板死了,这片偏僻的山茶区,无人看管和运营,在仅仅两年期间,就成了一片荒芜。
田盼误会了黄茶,她知道了当年幕老板有意要陷害她,将她作为交易的工具。
案件中的监控记录虽然模糊不清,还没有色彩,但是却可以照清人的面孔。
田盼这个时候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回到偏远山茶区的时候,找不到他了,去了哪里,她不知道,驻足在那三年便带着回忆离开了。
她仍然记忆犹新,离别时她曾对他说过:“我会回来找你,或许不会。”
而尺蠖却很幽怨又悲伤的看着她离去,“我会回来等你的,不论多久。”
那时候,皑皑雪白的电线杆上,茵之站在尖头,笑看世间人情冷暖,淡品世间百态。
只是没想到,尺蠖还会回来这里,以一副孤魂野鬼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