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另一个他,不禁让宋祈回想起了一千年前,京中朝门大开时的那一刻,茵之手握皇上的谕旨,惊艳的一身和那时看似无恙的他,竟然与他插肩而过,从此萧朗是路人。
死的时候,他也是那一身衣袍,夜中火祟焚烧着他的血衣,宋祈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晚,他抱着他在火中哭泣,眼泪在火海中全都化为了灰烬。
“竟然是入魂猫,不回去阴间跟主人告别,那怎么行呢?毕竟他只有你一个这样的猫啊。”茵之手提引魂灯,温玉一笑如春风。
宋祈站在湖边望着划着木筏的茵之送着它们进入了地狱,通往地狱的湖,将入魂猫的魂体抽进了湖中。
起初他还担心茵之会不会被困在地狱里,因为他与茵之也是以死魂的姿态存在于这个世上,但是他们没有和别的魂魄一样,会即可入地狱或天堂,或许是因为他们特殊吧。
“我见过入魂猫去接死魂的,还真没见过死魂送入魂猫的,真是头一次见。”戴着斗笠,灰色脸面的单眼人在湖岸头接引一条又一条的木筏,每天的工作量都很大,干几千年的活,这还是头一次见。
“到了。”茵之提着引魂灯交给单眼人,然后转身要离开,却被单眼人叫住了。
“看你死魂,快要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吧?”
茵之穿着的衣袍微微被阴风折浮起,转过身来时,脖子上的怀表吊坠便滑了出来,单眼人见了微惊,拉低了斗笠,“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死魂竟然能拥有生命怀表,祝你一路顺风。”
单眼人揪起了入魂猫的尾巴,嫌麻烦道:“跟你主人说说吧,待会你可不属于我们这地的了。”
宋祈见茵之回来,急忙上前扫了一眼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确认没什么问题后,问:“地狱的人有说什么吗?”
“我们这个表,起初是阴山人给我们的,它的秘密或许和地狱有关。”茵之知道这个怀表能为他和宋祈续命,一千多年了他们至今都没有消失,或许其中有什么特殊原因,所以他笃定即便去了地狱岸头,那里的人也不会强制性地带他走。
提到阴山人,茵之沉思的表情立马大变,突然就气鼓鼓的跳起来,“可恶,那个眼镜男司御到底把他藏哪了,怎么还是没有消息啊!”
“冷静一点。”看他气炸的模样简直可爱极了,跟他那一身端容矜贵的装容非常不搭。
“我们准备一下吧,它们快回来了。”茵之抬起怀表预估了下时间,随后目光望向通往地狱的湖中漂浮在水面上的老太太尸体。
他下河捞起老太太,将她放置在岸边,“生前兢兢业业了一生,本是善人,却造化弄人,入魂猫只是一个意外,这里不是她的归宿。”
茵之轻轻抚着肩上乌鸦的喙,随后那乌鸦窜进了老太太的身体中,将她归还于阳间。
宋祈拿起了摄像机,对着靶怪和入魂猫拍了一张照片,它们彻底融入进了照片中,入魂猫的身体拉成了长长的黑色河条箍住了靶怪的身躯,靶怪的四肢缩成了一个球,被它禁锢在着,远处一望,那是一个具有艺术感的照片,可是近处一看,它们作出的姿势却是通往地狱之湖的路线。
宋祈指尖摩擦出火花将照片燃烧殆尽,血珠此时颤动,血色迷雾侵蚀照片中的一切。
“地狱相遇,地狱相知,即便往后不在地狱当中,你们会永远以这副姿态保存在玩具店当中。”
茵之藏好了老太太,回到玩具店时,正见一人怀中拥着九十五号洋娃娃,脸上洋溢平常见不到的笑容。
“弟弟,回来了?绾绾想你了。”
茵之会意他话中表达着什么,衣袍微动,双手重叠在了一起,端容行礼,温润一笑,“是的,宋大少爷,我回来了。”
一千年前,宋祈也是用这般笑容迎接他,那一刻,他心被撼动了好久,久久不能停息。
他倾身坐了下来,茶几上的茶香是一千年前他第一次见宋祈时,招待他喝的茶香。
回忆有时候使人开心,但有时候却让人悲伤逆流成河。
宋祈微微靠过去盯着他因为回忆而幽暗的眼神,游动到他的唇上,直接蜻蜓点水亲了上去。
顿时,茵之面红耳赤地弹起身来,吓得靠椅直接“啪嗒”一声倒在了地上,他摸着自己的唇瓣,慌慌张张的眼中带着一丝丝嗔怒:“你……你你,你干什么!”
好突然,本来就只是普通的聊天而已,但为什么把脸稍稍靠近,这样让他怦然心动,况且,他还被调戏了!
这家伙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是不是中了什么邪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看到你心不在焉的,所以给你提个醒而已。”宋祈若无其事般又坐了下来,对他害羞的模样隐藏了自己心中的那份情绪。
茵之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依旧不能停下来,喝着虚幻的茶别开他的目光。
警察局内,正在解释一通的漓如意挂了电话,对警察说:“警察大哥,继续我刚才说的话,那两个人要对老太太图谋不轨,在酒吧外面,我亲眼所见,老太太像疯了似的逃离……”
警察记录了一些证词,然后就关上了笔记本电脑,“漓女士,我们会重视这件事的,还请你告诉我们那酒吧的地址,我们调动一些相关摄像头去查看一下。”
景允文接了公用电话,抬眼去看电脑上的资料,道:“没错,但是,请你们不要干涉太多玩具店的事,好奇会害死猫。”
“我说景长官,你这么这么怕死了?你不是最讨厌这种民间灵异传说吗?”电话那头的人嗤之以鼻。
景允文不是怕,而是记住了宋祈的警告罢了,若是知道了太多玩具店的事,所有人都会遭遇不幸。
玩具店的事确实是科学不能证明的,但是也可以煽动人群避免它。
“这件事往后在我们在当面细谈,但我现在只是在告诉光明社,过于好奇,或许它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