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哦!”茵之托腮一笑,那笑容带着讥嘲。
人的生死、世间的平衡、自然的形成是不能打破的。
“那就让单脚鬼,在这个世间消失!我愿意……”他顿了一下,“用我的灵魂作为抵押,但是等我自然死后,可以吗?”
茵之笑容不减,指尖萦出一道流气,点在了他的额头上,抽出了他如莲花般玉洁的灵魂,是那般干净无暇。
“当然可以。”
落亦灵魂的重量足足单脚鬼的重。
“交易已成功。”
宋祈意念听到玩具店门铃响的声音,现场旋身换上古装,流气缭绕在黑金衣袍上,双手拂袖,几片庞大的黑羽漂浮出去,渲染了在场所有的东西。
茵之踩在积累许久的沉淀物上,好整以暇的拿出香水对自己一阵喷,“这个地方真是臭死了,看来,得清理清理了。”
说完,他悠然自得一笑,戴上医用手套,身后的影子逐渐拉长,变成了一把手术刀,向在人体身上开刀一样,对着地上的沉淀物解刨。
手术刀戳得深了,让沉淀物下的东西疼得发出了暗哑的沙哑声。
“看来,是我不太够用力呢。”茵之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最恶毒的话,扬起手操控手术刀,将它压至深处。
沉淀物下的东西疑似受不了地愤怒将血手伸出来,半肉半骨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腕,尖锐的指甲抓破了他的裤角!
茵之阴沉的眼神遂顺着它的手往下挪动,瞬间,几个招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一下,四周被他倾泻出的流气冲得色碎颜飞。
单脚鬼惊愕的眼神中,带着不甘看着眼前将它扼住的人,想要使动的手却被他轻易化解了。
茵之干这行一千多年,在对付害人的鬼这一方面,他压制的手法从来不手软!
“葵子,有句话,还是得告诉你,活人生前杀人要偿命,死后成鬼杀人灵魂是要坠入地狱的,永远不得升天。”
单脚鬼翕动的血口终是说出了话,“害我的罪人,还在逍遥法外,并且,这些人想要探究的人,难道不是他们活该吗!”
茵之噫了一口气,扼住它脖子的手使出了神断手,将它灵魂打穿,虚幻的魂体狼狈地摔在了地上,悬在它身前的人,居高临下的对它下咒:“沉溺于可怜的灵魂,得不到救赎便会伤害人,那么,来成为我的收藏品吧!”
拂袖之下,血珠抖动,单脚鬼眼里跌进了一片血雾,它非常不甘心就这样被降服,挣扎着四爪乱舞,宋祈往后退了几尺,与它保持了距离。
见情况不对,大唤:“茵之,快压住它!”
理着洋帽的茵之非常不高兴地动起身来,“你一个打工的,就不要随便使唤老板!”末一句话提高音调时,他瞬移到单脚鬼面前,扬起长腿,抬起脚后跟直接砸中它的脑袋,将它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他粗暴生气的模样被宋祈看在眼里,一直酽着冷冰的表情也可疑的柔和起来,似若有无的笑道:“它害人不浅,我在工作的时候,若是中途被打断,可是不太好的。”
单脚鬼在痛苦中挣扎,灵魂归入玩具店的半成品洋娃娃中。
墙上的本钟嘀嗒作响,裁剪衣裳的茵之用咬断红线,给眼前的洋娃娃穿上衣服,仔细打量娃娃的样貌,笑着托腮。
“葵子,没想到你生前竟然长得这般貌美如花,没有发夹好像不太好看呢。”
他拉开抽屉,翻出了装着发夹的盒子,指中变出一朵彼岸花系在发夹上,然后在给它戴上。
“喏,这样就好看多了嘛。”
宋祈挺拔如玉的身躯站在窗棂前,望着不落日的天空,没有任何温度的黄昏之光泻在了他的脸上,眼神在那一瞬暗淡了下去,仿佛在回忆什么遥不可及的事。
茵之唤了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看他心不在焉,且一脸凝重的样子,问:“是发现了什么或者是有什么顾虑么?”
“没什么。”宋祈淡淡地回应一声,走到他身侧望着单脚鬼的洋娃娃装束,尤为一惊,“怎么打扮成这样。”
单脚鬼洋娃娃穿着天鹅裙,优雅地摆着端容的姿态,它全身都是白色的,唯有头上的发夹是红色的,不免好奇又问:“为何发夹是红色的?”
“要不要,一起来探寻它的故事?”茵之挽上他的手靠过来,笑得璀璨。
宋祈木头似的脸微愣,然而戏谑地盯着他的脸,凑过去说:“你想,我就想。”
“你……”茵之轻咳一声,拉来他的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然后蜻蜓点水般探上单脚鬼娃娃的额头。
两人充斥出的血色之眼焕出了奇异的光彩。
紧接着,意识进入了一道昏暗的隧道,追随着隧道尽头的那白色光点,近了,距离逐渐拉近。
宋祈潜意识之中似乎在隧道中发现了什么,于是强制性的将茵之的意识故意拉远,他迅速靠近那抹白色光点,自己先进去一探究竟。
“柔莛,你究竟要干什么?”
“你问本相?你不该问问你自己么?”
“你什么意思?西安城的粮草,是不是你拦截的?”
“你们宋家人,别的本相倒不觉得怎么样,但是骗人做戏,贼喊捉贼这一套,本相觉得,当真令人作呕!”只披着单薄外套的柔莛从席地起身,执起一把竹简直接扔到眼前之人的身前。
宋祈的意识目睹到了这些,本体猛地睁开眼,迅速抽开茵之的手,远离单脚鬼洋娃娃。
茵之缓缓睁开眼,皱眉不接道:“什么情况,不可能见不到葵子的生前的经历的事啊,怎么回事?”
宋祈自身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的不是葵子经历的事,难道这是它本身具带的能力吗?
“我见了一点点,可能是葵子生前太痛苦了,不太愿意透露出自己的东西,我于心不忍,所以就带你出来了,它不太喜欢别人窥视太多。”
谎话编起来,他自己都不信。
茵之沉思了好一会,才理解道:“原来如此,那就不看了。”
闻言,宋祈也呼了一口气,然后将单脚鬼洋娃娃挂上牌,放置在了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