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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玩具店的等价交换物

   唯独只有宋祈不一样,他还兴致勃勃地品尝桂花茶。

   茵之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反应及时,不然指不定这个二公主要怎么刁难他。

  

   “茵少爷,看起来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清雅高冷的人将托盏放下,淡漠的目光投去了对面。

  

   岂料话音一落,茵之在那里拨眉弄眼了好一会,勃然又羞愧的说:“才……才没有呢!”

  

   宋祈挺直身来,身高七尺且偏瘦,穿着一袭紫竹祚花长袍,袍脚叠了一角上翻,塞系在腰带中珏如粹了毒的玉,脚上是白鹿皮靴,黑色的头上发冠洁白无瑕,从玉冠两边垂下冠条,额下垂着两撮发缕

  

   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凤眸寒星,眉如鸦翅,泪痣分明,光是给人一眼就有种神祇且不可高攀的感觉。

  

   茵之何时见识过这等清倾惊华的人,任是郾国上下阅美无数,他也不曾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他一定很难接近吧……

  

   “看够没有?”宋祈菲薄的唇微启。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茵之涨红了脸。

  

   他不过是觉得对方好看多瞧了几眼而已,谁知道对方竟然这么冷漠。

  

   宋祈微拂袖,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尽瓷发现自家主子看得对方的背影入迷,腰间束着剑鞘微响交戈。

   “主子,该回府邸了。”

  

   茵之愣了一下,嬉笑着回答,“嗯,走吧。”

   回到府邸,狻猊立在飞檐高挑处,长廊如带,迂回曲折,鳞次节比的红瓦上,垂满了燕尾花。

  

   掀开花往里头一瞧,薄绡屏后是浴池,周围婢女举案齐眉,齐齐揖礼。

   “驸马,请沐浴。”

  

   茵之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下人,竟都是婢女,着装举止和郾国真是大有不同。

   他洗澡向来独自一人怡沐,完全不适应有人服侍。

   “你们就不用叫我驸马了,叫我茵少爷就行,先下去吧,把衣服留着,我有事在叫你们。”

  

   婢女们知礼地点了点头,陆陆续续款款地退了出去。

   尽瓷伸手去触沐池中的水温,正适好,只是没了点药物的味道。

  

   茵之身患病疾,长年卧床,基本很少走动和奔波,这次千里迢迢来到盛世王朝,一路上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咳咳咳…”

  

   胸脯上下起伏得强烈,呼吸开始变得粗喘起来,心肌梗塞,四肢发软,站着都有些力有不逮,扶额摚在红梁柱上。

   “快去拿药来…”

  

   绑着绷带的手捂住嘴,一下子掌心便渲红了。

  

   尽瓷焦虑地去扶他坐下,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拿药,“少爷你坚持住,我马上就去拿药!”

  

   茵之凝望着掌心中的淤血,嘴角噙起了一抹笑容,浑身打颤,脸色发白。

   若是他不曾活在这个世上,就不会遭受这样的苦难了吧。

  

   脑里一幕幕出现的画面让他心如刀绞,在他不满五岁的时候,他的娘亲便郁郁而终了,临死前,他记得娘亲说:“对不起,是娘没能生下健全的你,让你这样痛苦的活在世上,请你努力活着,活到最后。”

  

   眼影前一片缭乱,似是有万花筒在他眼底旋转,模糊不清的视角里是尽瓷神色的紧张,以及焦虑的呼唤。

   “少爷?少爷!你怎么样了?”

  

   茵之啐了口血气,调整呼吸,刚才的蓦然病危已经消去了不少,现在他感觉身体很舒服,只是喉咙里还有些咯血罢了。

  

   “我无碍。”温笑着握住尽瓷的手臂站起来。

  

   黄花水榭映在落叶之中,假山怪石旁花坛盆景,不时有黄花点缀其间。

  

   尽瓷摆放着一酱紫色的书柜,暖阳从朱色的纸糊窗透进来,零碎地撒在了案几上,随着风从窗外带进的几朵花瓣,轻轻落在茵之手中。

  

   香炉升起阵阵袅袅熏香,弥漫着整间湘房。

   太医正给茵之把脉,神色愈渐凝重,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后,太医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这病无法彻底根治。

  

   茵之自知身体状况,谢过太医后,让下人跟着太医去抓药。

  

   “少爷你的病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尽瓷候在一侧安慰他,伸手将沏好的茶递过去。

  

   “嗯,会好的。”茵之莞尔,席了席被褥下榻,望着窗外正值鸟语花香时刻,眼里多了一份期待和憧憬。

   “今天是皇上要召见我的日子,得赶紧起来!”

  

   今日一身得体白凤衣袍,束发玉冠,飘逸自然的衣袂拂起,他解了沾了血的绷带,换上新绷带,笑着出门了。

  

   尽瓷见自家主子心情愉悦,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了一抹弧度。

  

   金顶石壁,绘着各种各样的鸟类图案的大轩宫上,一眼望去,宫阙穹隆,茵之第一次觉得,那些鸟类图案缭缠在一起,仿佛是一只吃人的怪物。

  

   地上铺着红柔锦织缎绣,而一身白的茵之往那一走,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

  

   因为净得人扎眼,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胶在了他身上。

  

   “这不是郾国给我们送来的质子么?竟然穿得如此朴素,难道郾国是穷国吗?”

  

   “谁知道呢?听说这个质子昨天似乎还顶撞了二公主,二公主那可是大发雷霆啊!”

  

   “走走走,先进朝堂。”

  

   茵之耳目濡染,微微垂下了眼帘,为何旁人庸耳俗目,混淆视听,简直就是不分青红皂白。

   昨日确实是他在语言上有点顶撞了二公主,可是他并非有违背二公主的意思。

  

   人可以无家,可以无心,但绝不能没有尊严!

  

   “少爷,要不这次就和皇上说您的身体抱恙,下次再来?”尽瓷瞟了一眼四周来往的朝中大臣以及一些望门公子,总觉得来得不是个时候。

  

   不是说召见吗?

  

   为什么还会有一堆人来朝上?

  

   “让开。”这道冰冷的嗓音让人背脊发凉。

  

   转头,一个穿戴靛蓝长袍的男子边出现在眼前,他有着亚麻棕发色,菱角分明的五官精致且阴柔,眼神冷漠无比,扳指摩挲在指中,给人一种高尚的威仪之感。

  

   朝堂路宽不窄,茵之站的地儿也只是那么一小块,边上有路不走,偏偏要往他这里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