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这个太后为何给他的感觉竟有种说不出的执着?
“行了,晚晚,不要胡闹,给朕坐下。”皇上瞪了一眼她。
王晚撅着嘴,跺了跺脚这才坐下,闷闷不乐的自顾自的吃起了葡萄,偶然吃到了酸涩的那一颗,简直就是被涩到了。
茵之与皇上、太后聊了许久,这才离开延寿宫,天色还早,尽瓷推着他在宫里走动,四处观赏一下宫内的美景,熟悉一下宫内的环境。
毕竟以后,他是要进宫的生活的人。
抬头望着那琉璃瓦的重檐屋顶下,地铺白玉,凿地为莲,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
细看才发现,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如此穷工极丽,茵之倒还是第一次见。
“王朝的奢靡,是郾国穷极都得不到的。”
尽瓷见他面上有些悲感,倒不像平时的他,“少爷,可是思念故乡了?”
茵之摇了摇头,脸上恢复了往常的笑容,“尽瓷,你知道的,郾国视我如一颗棋子,哪有什么家可言,我究竟在哪里,应当在哪里,这一切不都是别人安排好的吗?”
尽瓷微诧,仔细回想起来,少爷确实是一直在被别人安排的路上,从小到大,因为身患隐疾的原因,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
“咳……咳咳!”茵之唇色又开始发白了。
尽瓷慌了下,解下身上的水囊,发现囊中无水,瞧了眼四周举案齐眉的婢女,道:“少爷,你在这里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茵之在喘着气的时候,忽然四轮椅开始扭动起来,乍的一看,有人从他身后出现,攥着他的四轮椅来回晃悠了好几圈,晃得他头昏眼花起来。
“哈哈哈,你快看他,这就是郾国的质子吗?怎么坐着轮椅啊?”穿着张扬的几个贵公子开始嘲笑他起来。
茵之重心不稳地往后一倒,他暗叫一声不好,戴着绷带的手立马抓住了赪柱,这才稳住四轮椅。
“你……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坐姿摆回正规,发怵地看着几位迎面靠近的贵族公子哥。
“二公主怎么嫁了病秧子,还坐着轮椅?”
“不对啊,前几天我还看见他能走呢,怎么今天是这般样子进宫?”
“让我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瘸了。”
百赤呲牙,抬手就要去检查他的退,却被轮椅上的人拍开了手。
茵之微颤着身体,胆寒的瞪着他,如有一根利针飞过来,要将他的脸刺穿,那眼神,百赤不敢相信是一个快要撒手人寰的病秧子显露出来的。
“对……对不起,多有不便。”
百赤咬牙切齿,硬是要去检查他的腿,“本公子就是要看看,你能怎么着?”
不料茵之身子挪动椅身往后退了一步,蓦地四轮椅倒下去了。
他暗叫一声不好,闭上了眼睑,能料到接下来自己的惨状。
忽然,四轮椅以倾斜的角度悬在了半空中,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开:“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快要死的人,这就是百公子作风么?看来我还得去百府走一趟?”
百赤见是宋家大少爷宋祈,心下一慌,急着解释说:“我并没有要欺负二驸马,只是好奇他的腿罢了。”
说完,他递给周边的人一个眼神,周边的另一个公子哥汗流浃背地上前行礼,“颂君,尚书房还有要事要处理,今日的事多有不便,就先行告退了。”
宋祈眯了眯深邃地眼,百赤等人低下头饶有不甘地离开了此地。
颂君?
好高丽的称呼。
四轮椅稳住了椅身,茵之也坐直了,身后的人走到了自己前面,淡淡道:“一个人在宫里,也不多带几个人跟着,万一出了什么差池,皇宫又会多了一件繁琐的事。”
宋祈说的话不带任何一丝情绪,就连话中都提醒他是个傻子,不多带几个侍从在身边,出了差池,又会给皇上增添负担,给皇宫制造麻烦。
茵之无奈一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是侍从就一个,他去打水了。”
说罢,他又猛咳了几声,宋祈颇有洁癖性地往后退了几步,用袂挥了挥空中虚无的灰尘,嫌弃说:“下次记得带手帕,你知不知道这样在皇宫内是非常无礼的?”
茵之将手背过脖子后,煞有介事的打量宋祈今日的着装,发现他今日穿着和那天所见的不同,竟有种谪仙般的感觉,和他今日穿着的衣着很像。
刚要开口说撞衣好巧,眼前的人便徒然转过身去了,就这样淡漠的离开了。
“那个,谢谢你,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净白的身躯止步了,微微侧过头来,俊颜乱花飞舞,“宋祈。”
“宋祈……”茵之来回碎碎念着这个名字,“原来他叫宋祈,看来本人和外表,真的很难相处呢。”
远处的柔莛瞧见了这一幕,踏着的步伐开始变快起来,一个人悄然无声地靠近茵之,在他头顶上落了一个手指敲。
“你这病秧子怎么会在这里?”
茵之一惊,立马转过头去,“柔相,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相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将刚用指头敲茵之的那只手负在了身后,开始在他面前绕圈子起来。
茵之没看懂他的用意,眼珠子也跟着他的身子转来转去的,都快眩晕了。
“柔相,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件衣服有些不太干净。”
“哪里不干净?”茵之上下扫了自己一身,洁净朴素,并无什么污秽沾染身上。
柔莛用拿着圣旨的手抵在他的额头上,内涵他愚笨,“看脚上。”
茵之低头一瞧,发现自己的马皮履上沾染了一些汁水,是方才在延寿宫吃东西的时候,不注意洒到的。
他傻呵呵一笑,“多谢柔相提醒。”
柔莛苦笑,“你读过书么?”
“柔相怎问起此事来了?”
“见你愚笨无知,语言举止倒不像是天生的礼仪胚子,明裴君,寓意聪明?本相倒觉得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