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痛到快死了,无法呼吸了,少爷还是面带微笑。
回到府上,茵之印堂发黑,像是血潮反光一样,面色苍白当中还透着一股可疑的红晕,很是异常。
尽瓷伸手去拨开他的额前碎发,探了探,烫得手炙热,他吓得赶紧背起茵之回了房里。
太医又被从宫内急召出来,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纷纷出动了,提着药箱带了几个手脚药徒脚步攒动极快,脚风都将地上的树叶带走了。
拿着扫帚的十几个婢女瞧见了,都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估计事那郾国质子又病倒了,前不久我还看到有太医往宫门去。”
“现在那郾国质子已经入赘王朝了,已经是二驸马了,小心别被人听了去。”
“是是是……”婢女闭上了嘴,不是居中人,莫论是与非。
尽瓷汲水,将绢布拰干,给塌上的敷一敷,去去热度。
茵之瘦弱的身体在颤抖着,手指像抽搐一样动个不停,翕动的嘴唇不知想说些什么,闭着眼睛,表情十分痛苦。
“不要……娘,爹,哥哥,不要离开之儿,不要……”
尽瓷察觉到他的苦楚,将他手握紧了,“少爷,我在这里,别害怕,我会一直保护少爷的。”
小厮匆匆忙忙前来禀报,几位太医和药徒赶紧进来看诊。
鲁太医是目前为止皇宫最厉害的一位太医,擅治各种疾病,可是就当他给茵之把脉的时候,第一次才觉得自己的无能为力。
“二驸马体虚,容易患病,不能多出去走动。”
上次来替他看诊的太医非常谴责尽瓷,“上次千交代万交代多少次了,不能随便出去走动,又不是什么小病小痛出去走走就好了,自家主子糊涂,你身为下属也跟着糊涂吗?”
尽瓷缄口不言了,对于这些话,他已经听腻了,虽然他有劝过少爷卧床静养,可是少爷,在郾国已经卧床了很多年,就是这几年才稍稍能出去走动的。
少爷的心是自由的,渴望如树梢的画眉那般飞向天空,无拘无束。
“少爷的病,真的不能治了吗?”
脸色凝重的鲁太医捋着胡须,表情非常严肃起来,“治,肯定是不能根治的,二驸马这种天生体弱虚弱的病,我是治不好的,不过,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二驸马过上正常的人生活。”
“正常人的生活?”尽瓷不解,何为正常人的生活?
“走、跑、跳,这个光是调理也可以做到,只是要用到的药材相当的贵。”
药徒从袂里取出一块荆川纸,拂袖席地而坐,执起笔开始写了起来。
大概几分钟过后,袅袅熏香温温柔柔飘荡在空中,忽然紊乱了起来,尽瓷看了眼药单被有些药给惊住了。
常年照顾茵之的他,对药材了如指掌,第一次见这么稀贵的药材,“雪莲、虎骨、血竭,这些要怎么得到?”
这些药材的稀有得超出他的预料,在郾国,是没有这些药的!
“王朝药库里有,因为药材稀少,得向皇上请奏。”鲁太医交代完,敛了衣袍起身,开了几副新药后便离开了。
塌上的人不知何时早就醒来了,叹了口气说:“我的病,还是不要麻烦皇上了,在郾国的时候,太医说我随时可能会撒手人寰,就不要把这些药材浪费在我身上了,我这病是根治不了的。”
“少爷,你才刚满二十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茵之已经无所谓了,笑着回应他,“尽瓷,你还未弱冠,未来,你会遇到更好的主子,你从小时候一直都在照顾我,一直都守护在我身边,真的谢谢你。”
尽瓷手捏成了拳头,一手攥着自己的衣襟,掀拳裸袖,始终不渝道:“少爷,我不允许你在说这种话,你是我的主子,你是我的少爷,我这辈子就一个主子,我会一直陪着少爷的,绝对不会离开!”
茵之有被他这句话感动到,眼里闪烁着几抹泪光,笑着,“尽瓷,谢谢你。”
为了得到这些药材,尽瓷昼夜开始整理以前茵之所喝过的药材,盛世王朝的人向来狡诈,很多事很多人都不可信,他必须得保证茵之的安全。
经过一番调查后,那些药材却是是无毒无害的,只对人身体有益,将写好的折子让人送到宫内。
不日,就传来了皇上的口谕。
尽瓷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允下要求,将药库内的稀有药材拿出来。
一时,尽瓷竟有些看不懂皇上的用意。
毕竟茵之与盛世王朝的人无亲无故,作为入赘质子也就罢了,竟还让少爷娶当今二公主。
殊不知,里面掺和着什么样的阴谋。
茵之病了,卧在塌上不能走动,只能一个人自顾自的玩起了王朝的小花样,尽瓷怕他闷坏了,所以让人准备了很多小玩意送过来。
“少爷,二公主来了。”
“让她进来吧。”茵之玩着王朝的捣鼓,甩来甩去,“叮叮咚咚”的很是好玩。
王晚进来撞见了这一幕,厌恶地嘁了一声,“没想到明裴君真是好雅致,竟有闲空玩小儿玩意,说出去,怕丢了本公主的脸。”
茵之滞下手中的捣鼓,也不怪她随意坐下说:“郾国的小玩意都玩腻了,来王朝,当然想试试一下这里的玩意。”
王晚嫌他稚气般的口语,实在是没点二驸马的威仪,真不知道这种身处在异国的人,为何还能保持这般从容淡迫,难道他不怕随时可能被杀死吗?
“明裴君真是淡定。”
“此话怎讲?”茵之不懂这话所为何意,难道是他对婚宴过于放松了吗?
“父皇今早派人告诉我,半年后我与你大婚,你自己准备一下吧。”王晚不想多久留,这房内泛起的檀香是她最讨厌的那款熏香。
“嗯。”茵之继续玩着捣鼓,甩来甩去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
王晚脸色一青,拂袖哼了一声离开了。
尽瓷侯在门外,她跨过门槛的时行了一个礼,等她离开这里时,才能进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