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世知道这种寄人篱下的心情,背国他乡的心情,可是当下情况还不足以施行计划。
“爹,稍安勿躁,会有办法的,信我。”
茵郡面色笃然,手捋着胡须,微深陷的眼窝眯起了深窈漩涡,两人思绪凝在一条线上时,纸糊门乍然一响,敲门声瞬间让两人心头响起警钟。
“老爷,大少爷,柔相来访。”
茵世和茵郡两人面面相觑一会,互相递了一个眼神后纷纷都出了湘房。
柔莛擅闯而进,完全不通报一声,直接往茵之的湘房去,穿过假山,途径花园,柔莛撞上了两张面孔,颇为眼熟。
柔莛反着剪刀手,目光打量了两人的面貌,与茵之有几分相似,估计是驻朝的茵家人了。
“可是茵老爷?”
“不知柔相来此处所为何意。”茵世垂在袂下的手腹间夹着一根银针,那是杀人的武器。
他在郾国的时候就调查过,盛世王朝纵横朝野的柔莛,当今王朝第一丞相,据说他掌握着王朝半个金库,手上更是有几万兵马,在他的掌心内,王朝的经济、动向、发展,都被他牢牢的控制住了。
就连当今王朝皇帝都对他礼让三分。
只怕是没有简单,那遥不可及的皇位,是人人都不能触及的,皇帝可能也只是他的提线木偶。
“本相来看茵之,你们有意见吗?”柔莛眯起了危险的眼。
茵郡不知道他心里头打着什么算盘,只是当下局面不要太过僵硬为好,道:“我正要进去看我儿,柔相若是不觉得叨唠的话,就一起进去吧。”
柔莛非常不悦地皱紧了眉,他来的目的非常明显,“等本相进去出来后再说,二位就先在外面等候吧。”
他口头一说,勾起了一抹弧度,径自穿过两人去推开了湘房。
茵世瞳孔瑟缩,暗暗咬了咬牙。
这就是当今第一丞相吗?
真是目中无人,好歹这里也是茵府,擅长宅邸,实为恣意妄为。
“本相来了。”
塌上的人见了他,温笑,拍了拍塌角的一侧,“多谢柔相过来看我。”
柔莛板着一张脸,挪动小凳坐下来,“你家人来了怎么不提前和本相说一声?”
“我不知道,出乎意料之外嘛。”
茵之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会提前来,毕竟昨日收到的消息是三天后才抵达,可是今天就到达了,可是快马加鞭了两天。
柔莛端容立坐,面无表情的打开书,翻阅内容说:“本相难得抽空出来,你得好好听书了,不然,下次本相可不来。”
柔目憋笑在一旁,看出了自家主子的傲娇,也不敢拆穿他,继续在一旁观察着。
柔莛开始念书给他听,念到拗口字,偶然间抬头见茵之一脸认真的表情,他脸颊微红地低下了头。
托盏内的茶水在慢慢变少,念了半个时辰,柔莛卷了卷舌头,口干舌燥的滞下书,问:“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知道。”茵之可认真听了,笑容从一开始就没减过,握着捣鼓作为礼物送给柔莛,“我没什么礼物可以送给你,这是最近喜欢上的小玩意,你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柔莛目光注视着那个捣鼓,觉得非常幼稚,但还是伸手去受了他的好意,“就当是我给你念书的报酬吧。”
出来的时候,因为他手里拿着捣鼓,浑身的那威仪的气质瞬间被这小玩意给拉跨下去了,只是定睛一瞧,就觉得有些憨厚可笑。
茵世沉了沉脸,上前行了礼,“柔相,慢走。”
柔莛察觉到对方的目光焦距在自己的手上,于是轻咳一声,将捣鼓收进了袂里,也不言语,衣袂飘然离开了茵府。
刚跨过门槛走出府外,与他擦肩而过的人自带凌风,脚步攒动极其快,柔莛余光瞥到了是谁,脚步一顿。
“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见了本相也不行礼?”
宋祈端着赪盒也停了下来,清冷高雅的他微微侧过身,端了一个礼字,正要离开,肩上便搭上了一只遒劲有力的手。
柔目鸷鸟般的眼神盯着他,“大胆,在柔相面前竟敢这么无礼?”
见柔目有要动手的趋势,柔莛自是知道宋祈的能耐,文武双全,在盛世王朝,这种人,怕是不多了吧。
他虽将王朝的一切都控制在掌股中,可是唯独有一项权力是他不能得到。
那就是宋家的军地,宋家朱门绣户,家盛兵强,王朝三位厉害的将军都是出自宋家,一是宋云二是宋祢。
柔莛自认为没有什么要不来的东西,包括宋家,不过只是宋家是个虎头罢了,有点难搞定而已。
倒不成什么大问题。
“你来这里,是为何意?”柔莛颇有质疑的眯起了眼。
宋祈面上毫无波澜,坦然说:“皇上让我送东西过来,我按照皇上的意思行事。”
原来只是皇帝的看门犬。
柔莛嗤笑,对柔目轻轻动了动手,示意离开,柔目会意当下松了手。
宋祈看向府内的小厮和婢女匆匆忙忙,看来,是茵家人到了。
茵之解开脖子上的绷带,尽瓷用棉花给他上药,茵世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担忧问:“这几日,身体还好吧?”
“我一切都好,哥哥挂心了。”
“之儿啊,这段时间委屈你了。”茵郡非常自责,身为一家之主,他却没有保护自己家人的能力。
若是身上没有沾有郾国皇族的血缘关系便好了,他只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不委屈,我没能为你们做些什么,一直以来都给你们添麻烦,所以没关系的。”茵之笑着笑着突然就开始咳嗽起来。
尽瓷急忙去拍他的背舒缓一下气,“少爷,先喝药吧。”
尽瓷将调理茵之身体的事告诉给了两人,茵郡不知道皇帝打的什么算盘,又是赐药又是下婚旨的。
利用肯定包括其中。
坐在轿子内的柔莛拿出了捣鼓小玩了一会,柔目坐在轿的对面,十分好奇一件事,“主子,皇上这是何意?”
柔莛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微微闭了眼睑,有意无意地一说:“皇上的心思,不过是利用茵之束缚茵家罢了,只怪可惜了,郾帝那昏君少了一名所向睥睨的武将,这一局,可是王朝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