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不知道,一提吓一跳,柔莛反应过来,手指摸着自己的唇,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他除了在皇上面前用过自称,还从来在其他人面前用过,哪怕是太后。
“我……算了,说正事。”
柔莛打算草草了事,直接进入正题,“反正,这件事我会帮你的。”
茵之何德何能会让堂堂王朝第一丞相的帮忙,他有些受宠若惊,但是应下了。
半月之后,立在飞檐上的狻猊被天上倾泻下的一道光照到了,像是笼上了一层月衣般。
凉如水,微风习习,轮椅上的人系好手上的绷带,深吸了一口凉气,徒然站了起来,望着菱镜前站起来的自己,踌躇满志对身侧侯着的尽瓷说:“走吧。”
尽瓷肃穆地点了点头,攥紧了腰间上的剑鞘,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堆满了万千情绪,整装待发,出发玉良宫殿。
这半月日子里,细数调查下来的结果,茵之发现这案子虽然诡异,可是频频打听到一些婢女往玉良宫殿走的时候,说是看到了鬼。
玉良宫殿闹鬼了。
导致周临的宫殿都不太平,为了抓住这所谓的“鬼”,茵之决定只身前进。
“少爷,遇到危险,就是使用它。”尽瓷将一把精心铸造的匕首递给茵之。
软弱无力的茵之哪见过武器,颤着手握住匕首,浑身上下都开始哆嗦起来。
“少爷,你大可不必勉强自己。”
茵之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容,身体上的颤抖渐渐平静了下来。
虽然害怕,可是,这是皇上交给他的任务,说什么,他也得完成!
“走吧。”
茵之披上一件白色外衣,用白缎将头发高高束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剪烛的火被泯灭去了,留下一条久久徘徊的香纹路。
茵世望着天空那一轮冰月,微沉下了眸子,他倒是想去帮茵之,可是这案子只允许茵之去办。
柔莛抖开折扇,半遮容颜,只露出一只狭促的双眼出来,望着玉良宫殿内,被诡谲的风吹起的白帘,心头浮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茵之来没有?”
柔目在殿外把风,回头瞧了一眼黑漆漆的路,发现并未有一个人影,道:“二驸马,还没来。”
柔莛合上折扇,微动了脚想上前一步,可是转头一想还是先等茵之过来商量事宜在进去也不迟。
“呜咽~”
一阵风带过空灵的声音,有些刺耳,柔莛余光瞥到了一抹身影往侧殿去,借着月光瞧,那人影的形状分明是个人。
他眯起了眼,“柔目,抓住它。”
“是!”柔目拔起长剑,三步两脚的轻功直接飞了出去。
萧瑟的风将枯树折腰,蔫巴的树叶纷纷零落,飘到了柔莛的头顶上,伸手去触,有一股麻麻的感觉。
柔莛抬起头,轰然,一只鬼眼珠子正焦距在他的瞳孔处,那一下,他灵魂纳罕,
那眼珠子上沾的鲜血滴落而下,柔莛反应过来偏开头后再去看那悬空的眼珠子,它消失了!
那是什么?怎么会?
柔莛悬着疑心低头去瞧地上的鲜血,发现鲜血凭空消失了,乍然肩上搭上了一只手,他心咯噔地漏跳了一拍。
另一头,提着羊灯走在昏暗的路上,尽瓷汗颜地看着茵之提着的灯,叹了口气说:“少爷,郾国的祈灯没用的。”
郾国人惯信祈灯,所称羊灯,是一种护身的羊灯,只要戴在身上,就能驱邪避鬼。
尽瓷从来不信这个,他只相信他自己。
只是茵之非常深信这个羊灯能给人带来好运。
因为玉良宫殿闹了鬼,别说晚上了,就连白天也不曾有婢女往这里过,看来玉良宫殿闹鬼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
很多人都还活在惶惶不可终日当中。
昏暗的路上除了两人之外,再无其他人。
微弱的光在一点点驱散黑暗,快接近玉良宫殿的时候,那儿似乎有一个人影,有些熟悉,但却有些恐怖。
尽瓷觉得不对,“少爷,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去前面察看一下。”
话音刚落,尽瓷如风一般急奔了出去,过了一会,尽瓷回来,他放心地点了点头,他身后的人靠了过来。
茵之将灯抬高,宋祈冷着一张脸,手里攥着一大把蒜头,味道可大了,简直熏死人。
茵之捏住鼻子,脸色微变,“为什么要带大蒜?”
宋祈也不说话,下意识将大蒜藏在了袂下,面无表情解释自己的来意,“皇上让我来的。”
说罢,他也不解释手上大蒜是个什么意思,只是往玉良宫殿内走去。
一踏进去,宋祈就察觉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附身敛袖去探地上,发现有脚印。
玉良宫殿自从闹鬼后的半个月,已无人敢在打扫,而积累下来的灰尘可以让人留下脚印,脚印可在一夜之间被灰尘覆去。
可是这脚印尤为清晰,像是刚刚好像就来过人一样。
茵之也低头去瞧,发现这脚印有些特别,疑似想起了这脚印的主人,“是柔相的脚印。”
“!”宋祈大愕,发现了不对劲,抬起脚狠狠一踏,在这陌生的脚印旁也踩了一个脚印,两个脚印相互对比,发现那陌生的脚印比他的脚印大了一倍。
显然这不是人的。
“不是柔相的。”
“怎么会?竟然不是他的,那是谁的?”
尽瓷观察四周,宋祈在观察脚印,几次转眸间,羊灯泯灭,尽瓷大惊,发现刚刚还在他身侧的人瞬间消失匿迹了。
“少爷?少爷!”
宋祈惊鸿转身,发现茵之不见了,牙龈咬紧,“谁!”
尽瓷焦虑地四处察看,这根本就让人难以置信,少爷竟然在他身侧就这样悄然无声的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爷!少爷,你到底在哪里?”
不会的,少爷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尽瓷在安慰自己,但是他心头一直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心脏忽然绞痛起来,好难受……
不,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直接闯进了玉妃的寝房,宋祈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见他跑得匆忙,也终是没来得及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