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之心如灌满寒冷的水,凝结成了冰,他看向柔莛那颤动的眸子,从古井无波到后来的触目惊心。
“对不起。”
柔莛神情不明地快步走上前,扬起手臂抬到了茵之头顶,尽瓷身体本能地挡在了他面前。
挡在茵之面前的尽瓷看柔莛的眼神带了一丝别有的怜然。
柔莛袂下的手攥紧了,朝着棺材弯下腰,将死得凄惨的柔目扶起来,拖着满身是血,一步步朝着殿外走去。
宋祈拢了眉,旋然转身,“柔相。”
“我没事。”柔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道声音,很凄凉,凄凉到让茵之愧疚万分,他自责的凝望着手心,而后掌掴着尽瓷手腕,表情异常扭曲,“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害死了柔目……”
宋祈眼里也有几丝悲痛,虽不是他的侍从,但是这种主仆情深的感觉他却能深深体会到。
因为曾经也有一个护他的侍从也死掉了。
“少爷……”尽瓷不直到该说些什么,也不能用话语来安慰他。
宋祈见夜中风祟不对,瞟了眼已经崩溃的茵之,咬紧牙关,拢起袂,轻功踏了出去,飞檐走壁在屋脊上,脚尖踮起,踩踏在层层红砖上。
熄灯的纸糊门被他的手指戳破一个洞,探只眼进去,发现了里头的人影还在动,一脚踹开门。
春枝在卸外衣,被奔门而入的人吓着了,于是捂住身体开始尖叫起来。
宋祈不知,下意识抬起袂挡住双眼,箭步冲上前,撕了纱橱几率将她身体捆了起来,洁癖性地去攥紧纱线将春枝抬起来直接轻功飞回了玉良宫殿。
将春枝丢到了神志不清的玉妃面前,抬着一个大活人在脊檐上快速疾行,可把他累坏了。
春枝雾里看花地被绑架了,摔在了地上之后,她睁开眼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原本震惊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
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在玉良宫殿?
眼前为何还有一只张牙舞爪的黑鬼在那里哭嚎?
看那黑鬼的五官和衣着,似是玉妃。
宋祈揉了揉手腕,饶有不耐烦说:“你这贱婢,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春枝抬头去看居高临下的人,神色带着几许恳求起来,“说什么?奴婢不知道颂君再说什么,奴婢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这样对奴婢,奴婢什么抖没做!”
说着,她还颐指着变成鬼的玉妃,刚伸出去的手指,玉妃直接扬起长指甲直接抓破了她的指尖。
她疼得缩回了手,身子挺直了往后退去,惶恐不安地匍匐到宋祈的袍下,哭得很委屈。
“颂君,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是玉妃娘娘的贴身波女,奴婢怎么可能做伤害娘娘的事,这一切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作祟!”
宋祈冷冷嗤笑,低下头正脸面对婢女,说:“我都还没问你是什么事,你就开始说不是自己害死娘娘的?”
真是不打自招。
什么?
春枝脸色大变,看向人不人鬼不鬼的玉妃,眼里的深信笃然让人不可质疑,“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奴婢绝对没有做过伤害娘娘的事,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轰隆,月黑风高的夜晚竟会霹起了闪电,惊雷一下次击中了玉良宫殿蔫巴的枯树上,焦成灰碳。
那一声巨响让春枝心悬嗓子眼上,包括在场的宋祈。
他第一次见如此擎天霹下的惊雷,被霹中的树周都裂开了巨大的缝。
转瞬,他踹了一脚春枝,冷笑道:“还想在撒谎吗?”
茵之迈着轻盈地脚步走过来,耷拉着脑袋徒手抓住了春枝额顶的头发,那个翩翩软弱的公子,这时的面孔犹如修罗的地狱。
他拖攥着春枝丢到在网中挣扎的玉妃面前,逼迫道:“我劝你现在说实话,不然,我现在就让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机会!”
说完,徒手去拔玉妃身上的黑针,沾了那寒彻的冰凉直接戳中了春枝的肩膀,不顾自己的手受伤,继续威胁。
“你听到没有,给我说,给我说实话!”
“啊!”春枝疼得眼泪都流了,她没想到这根刺骨的寒针竟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仅仅是戳中了肩骨,便让她感觉到生不如死的感觉。
宋祈难以置信地看着茵之,那个还带着温润如玉笑的人,竟会露出这般面容,这真的是他吗?
尽瓷扶额,浑身冒汗地靠在柱上,他此刻的情绪难以形容。
少爷,仅仅在十几分钟的时间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着实让他发怵。
茵之见春枝被吓得不轻,面容狰狞成了麻花,忽而发觉自己的行为太粗鲁了,于是手的力度轻了些,挂上了笑容,说:“只要你从宽,我不会让你死的,相信我。”
春枝似是因为这句话,那张守口如瓶的嘴终于打开了,恶狠狠地看向了变成鬼的玉妃,“是,慈妃说过会让我成为皇上的人,我会成为皇上的妃子,跟着你,我一辈子都只是婢女,永远都不可能翻身,你虽把我捡来,可是却苛刻待我,让我每天饱受折磨!”
“是你,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杀了你,地下好冰凉,你为什么不来陪我!”玉妃浑身的黑气开始聚集,似一个快要爆炸的黑团,随时可能将身上的黑刺都释放出来。
茵之却不顾自己手上的上将玉妃的脸挑正,徒手张开她的大嘴,将春枝的脸凑近了。
下一刻,眼前的鲜血淋漓的那一幕让宋祈瞳孔瑟缩,焦成了原点。
茵之竟将春枝的脸凑到玉妃的嘴里,让她饱受痛苦。
面目全非,无关不全的春枝气息奄奄地倒在地上,玉妃注视着她的痛苦,开始了大笑起来。
茵之凝望着手心的血肉模糊,一股眩晕在隐隐流动,宋祈于心不忍继续看着,将匕首断袖,褴袖给他的双手包扎。
“你怎么可以这么傻?”
他眼里全都是宋祈焦虑的神色,全都是慌张的表情,他很晕,想睡觉,一头直接栽到了宋祈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