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纷纷,虽是柳绿花江、春光明媚的时节,雨丝绵绵飘洒,逆风雨溅到茵之的脸上,他拾起一粒石子掷到假山池塘里,肩上披上了一件外衣,转头,是柔莛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际。
“早晨的空气虽好,可温度稀凉,可不要染了风寒才好。”
茵之挺起了身躯,身高恰好到他的肩处,他依旧是一那身靛蓝长挽袍,手执竹简,面上寒霜,威仪堂堂。
“柔相每日来我这里造访,难道不需要为皇上批改奏折吗?”
柔莛轻笑,拉着他的手入了岩理凳上坐下,搅拌着碗里那清淡的豆羹,“皇上的奏折,我批得很快,但完全都不是我的批,最近宋家大少爷帮我分担了不少。”
茵之莞尔地将他搅拌的豆羹拿过来喝了几口,神清气爽说:“宋祈?那他会不会来这里找我?”
“……”柔莛舌头顿了顿,眉心微挑,为何他会这般想着让宋祈过来?
“他过不过来,我怎么知道?”
茵之捧着热乎的豆羹,手指间或去敲碗身,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脸上尽是感激的神色,“这段时间以来,真是多谢柔相你和宋大少爷了,不仅照顾我,还帮了我许多,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们。”
“这算,朋友的帮忙吗?”柔莛心里头酝酿了这句话很久了,一直没有说出口。
“当然算啊,我一直都把柔相当朋友呢。”茵之舀起一口豆羹含在了嘴里,幸福美满的样子让他怦然心动。
一个敌国入赘的质子,身患隐疾,草包头衔,受尽所有人的嗤笑,还背负了很多责任,一个人抗下来这么多,任是他都不可能做到,而茵之每天都在微笑。
微笑面对一切,微笑释然一切,果然与众不同。
“嗯。”柔莛这次害羞得不明显,所以没有撇过头去,只是拳头捂住嘴,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在吃豆羹,偶然有碎渣沾到了嘴角边,他伸出手指替他擦拭。
两人语言举止亲密无间,让远处路过的茵郡目睹到了,眼窝里都席卷出了风暴,对身侧的两名侍卫说:“派人给我盯着柔莛,有一丝一毫的动作立刻汇报给我。”
“是,老爷。”
侍卫前脚刚款款退下,睦晨后脚就走到了他的身侧,柔美端庄的她此时肃穆地望着远处的两人问:“茵世和茵之虽不是我亲生的,可我将他们视如珍宝,视如我的生命一样,老爷,想个办法赶走柔莛吧,在这样下去,我们的儿怕是危险。”
睦晨警惕的提醒敲醒了茵郡脑中的警钟,这句话在理,他自是信任自己的妻儿,他的原妻在很多年前就死掉了,眼前这个露出担忧神色的女人,是他这一辈子的老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除了家人更加重要了。
“世儿说我们还不能动手,半年后之儿要和二公主合卺礼,就让婚宴顺利进行吧,世儿不在,咱们两个势单力薄,绝不能单独行动!”
睦晨露出一丝不甘,上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抬头看男人那沧桑岁月的面容,多了许多心疼。
“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我不想让之儿被人当作火中取栗、物尽其用的棋子。”
茵郡何尝不想让茵之脱离现在危险状态,盛世王朝第一丞相,缠谁不好,偏偏就缠上了他家的之儿,可见目的不纯。
柔莛疑似察觉到有人的目光胶在他身上,那种感觉像是有一把利剑在他背脊上威逼靠近,让人好不舒服。
“怎么了?”
见他四处张望,茵之不免问。
“没什么,对了,我问你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柔相请说。”
“你愿意娶二公主吗?”
柔莛舌头卷了卷,他有些不可置信自己方才说出的那句话,明明男欢女爱,婚宴大事,父母做主,他是无权干涉别人的事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抵触茵之娶任何人,甚至束缚于任何人,他想要他是独立的一个人,那个不受束缚和限制的人。
“结婚,难道不是每个人一生当中必须经历的事吗?”茵之遵从婚姻之事,父母做主,似乎结了婚,并没有什么大碍吧,不过是和别人同住一个府上,每天吃饭相处罢了,倒不影响他的正常生活。
“那你知道,结了婚,是要做什么吗?”柔莛觉得他想得太过简单了,皇上的野心还在他的控制范围,郾国茵家皇族,正统血脉往往代代都是草包,如当今郾帝。
可恰有不同的事,沾了点血缘关系的茵家旁族的家族中,许多人生的男儿个个骁勇善战,聪明伶俐,茵之虽天生患隐疾,可是在某个方面却是很聪明。
论是念书、读书、学样,他还从来没见过一学便会的人。
茵之总是微笑面对一切,在很多东西面前,在他眼里看不出所在乎的是那样,可是柔莛似是知道了什么对他才是最重要的,家人与自由。
不在乎名利,不追逐金权,平日里头喜欢好奇的东西,不常学才艺,他在所有人面前确实四书五经六艺不全,但是只有他一学上某种才艺,很快就能学会。
皇上的正是看出他身上所拥有的隐藏实力,才会让二公主嫁给他。
生出的孩子,将会被沦为战争的工具。
“结了婚,难道会有什么束缚吗?”茵之开始浮想联翩,实在想不到结了婚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柔莛为他解释,“当然会有,与二公主结了婚,你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若是没什么大问题是不会合离的,并且,你每天都要和她同床共枕,同睡一屋檐下,不论干什么都会遇上彼此。”
一番话下来,茵之还是有些不太理解,“睡一张床上,一起吃饭,倒是没什么大碍啊。”
柔莛扶额,觉得他纯真得太可爱了,手肋往前抵,面容靠近他,从袂下取出一册小黄本,贼兮兮一笑说:“我说睡一张床上的意思,在这里。”
“是嘛,让我看看。”茵之翻开小黄本后,刹那间,脸颊爆红成了苹果,仿佛能滴出血来,怒目而视的颐指着他,“柔……柔相,你在戏耍我,这也太污秽了,怎么能给我看这等污秽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