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之的脑袋被几把锋利的大刀指着,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你们为什么要乱杀害无辜的人,你们这么做,会遭到天谴的!”
本就因寒风而颤抖的身体,这一下却平静下来,抱住大爷的脑袋,“你们若是能从谏如流,重新做人,报应自不会爬上身来!”
匈奴人仰头嗤笑,“你这是让我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说着,那大刀的通体冷冰冰地拍了拍他那白嫩嫩的脸庞,威逼说:“你父亲是哪个官的,为什么来西域边境,你若是乖乖地说出来,我们或许能饶你一命。”
茵之眼睑跳动,为了战胜恐惧,瞳孔一直焦距在他的面上。
哥哥曾经告诉他,若是遇到杀身之事的时候,为了不让身体上的疼痛折磨自己,目光要一直盯着敌人的面孔,记清他的长相,若是还有一线生机,还活着,总有一天会还回去的。
一直眉目弯成月亮的他,将白皙的手抓紧了大刀,不顾手中的鲜血流出来,那不可逼视的眼神带着一抹火燎,道:“我不是王朝人,我是郾国人,我是入赘的质子,我在这里无依无靠,我家父只是郾国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我来这里,是为了查看边境区域的情况。”
匈奴人总觉得不对劲,那驰骋沙场,地狱修罗的茵世,也是茵姓氏,莫非也是郾国人?
“你跟茵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哥。”茵之浑身开始冒冷汗,眼神却一直带着坚毅。
匈奴人眯了眯眼看他的表情,拎起他的衣襟,将他丢到了一旁,“来人,给我绑起来。”
现在战场上的茵世,像个疯魔一样,杀人如麻,若是抓了他的弟弟要挟他,此次必然可以将边境的城池一举拿下,占领王朝指日可待了!
不仅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还能被提升在将军!
那领头的匈奴人想到此处,勾起了蓄意的笑。
茵之自是知道自己即将会被俘虏,他虽长年卧在塌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是,他从书中也是了解过很多战争的历史,他还是知道的。
他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俘虏,被人当作人质。
“那你们可要保护好我了,我可是王朝入赘的质子,我生来体弱多病,大夫说我随时可能撒手人寰,我要是死了,我就做不了你们的人质了!”
匈奴人可不信他的鬼话,见他方才丝毫不畏惧威胁,竟敢将手直接握住大刀,鲜血都流出来了,表情看不出丝毫痛苦。
“少在这里装!”
茵之笃然他们不信,于是微勾起了唇,“你们觉得一个生来体弱多病的人,常年咯血,还会惧怕疼痛吗?”
匈奴人想来倒觉得也是,于是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可不能死了,给老子好好活着!”
见鱼儿上钩了,茵之冷笑,异常得意,“那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去找草药给我敷一敷伤口,我若是失血过多死了,我就做不了人质了!”
这月黑风高的夜晚,四周阴森黑暗,哪里来的什么草药?
“怎么办?没有草药?”
茵之握住受伤的手,说:“你们就不会去阵营里头拿草药给我么?”
“好像也是,那我们回去吧。”
几个匈奴人商量着要离开,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发现了端倪,“不对,要是我们走了,你指定会逃跑,给我捆起来,带到阵营去!”
茵之惊见簇拥过来的人,背后往树腰一靠汗颜道:“我现在手上大出血,不能走动,不然伤口只会雪上加霜,你们若是怕我逃跑,可以将我捆在树下,这样我就逃不走了!”
常言道,匈奴国人无脑、蛮横,很少会动脑筋思考,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他们照着茵之的说法做了,茵之就这样被绑在树下,缦视着那几个匈奴人离去的背影,他咬紧了牙关,伸长了那只受伤的手开始解绳。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解开束缚之后,他虚弱地撑在树下,满眼悲伤地看着地上死去的大爷。
双手合十,祈祷着他下辈子不要在遭遇这样的痛苦了。
他暗暗踌躇满志给自己稳稳神,方才因为跟匈奴人周旋,内心那极度的恐惧攫住了他,仿佛要榨走他身体里全部的活力。
还好坚持了下来。
他绝对不能被抓去当人质,他不能给哥哥增添麻烦。
手上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现在血量是越来越大了,又顶着寒风刺骨,伤口开始感染。
爬上离战场最近的残垣墙里,他贴着墙坐倒在地上休息,闻到了一股烧焦味,那是头发和肉体混合起来被灼烧的气味,真是难闻。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他想站起来到城垛上俯视下面的情况,可是他力有不逮,怎么都爬不起来。
耳鸣嗡嗡作响,百会穴上炸开了利器相互摩擦的声音,以及那些士兵互相厮杀的呐喊声。
好刺耳。
惨叫声,悲恸声,还有哭泣声……
又一波冲锋开始了,硝烟伴随着鲜血的味道,刺激着他的鼻腔。
他再也忍不住这这气味了,腾地站了起来,看到了那所向睥睨的人在沙场上杀着敌人。
那汗涔涔又满身鲜血的样子,似乎是在里面厮杀了很久。
“哥哥,是哥哥!”
茵之激动地挺直身子,不料,脖子上忽然触上了一股冰凉的东西。
“别动。”
熟悉的声音,让茵之浑身紧绷!
茵斐眯眼,发现此人的身影略微眼熟,用剑挑起他的后襟往后一拉,看清了他的面容。
“二少爷?”
茵之也怔了几秒,随后一堆横空飞来的血肉给吓到了,茵斐转身,见几十个匈奴人不知道怎么爬上了这无人的城垛,下意识一记手刀劈晕茵之,将他打横抱起来,轻功直接飞了出去。
“给我追!”
茵斐从城垛上直接纵身跃了下去,两指夹在嘴里吹起了哨音,一只庞大的老鹰从空中迅速飞了下来,爪子放下缰绳,茵斐抓住缰绳,离开了城垛。
“可恶,给我放箭!”
几十根箭“咻咻咻“地射了出去,茵斐惊鸿转眼,有一支乱箭快要逼近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