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自己碰过的茶杯,竟然被他碰了。
自从看了柔莛给他的小黄书,里面有个词叫什么,间接亲吻,原以为在日常当中是不会遇到的,没想到,竟然和宋祈……
“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快速转过头去,不去看他。
“我想小睡一会。”
宋祈瞥了一眼空着的碗,说:“那好,我下次再来看你。”
收拾好一切后,宋祈伸手在他额上探了探,“好好休息,亥时之前,一定要醒过来。”
他害怕茵之闭上眼睛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现在心是被一颗大石头拴住的,生怕茵之就这样悄然无声息的离开了。
他不希望这次是他见茵之的最后一面。
“当然会醒,我也是要起床用膳的。”茵之缓缓躺上枕头,将自己包裹得严实了。
一刻钟前,他出了满身汗,现在倒是虚寒得很,连牙关都有些在上下轻颤。
宋祈离开后,茵之进入了睡眠期,晕晕沉沉的脑袋如千钧重,一闭就是三个时辰,没在睁眼。
侯在身侧照顾的睦晨开始慌了,手心一直在出汗,想要立马派人传了宫中的太医。
鲁太医正在给茵之上针灸的时候,茵之睫毛轻轻颤动,是醒来的征兆。
睦晨喜汲而泪,“之儿,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茵之眉头微皱,手臂上传来了疼痛,是针扎的缘故。
“我没事。”
“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睦晨握住茵之受伤的手。
“夫人,借一步说话?”
茵之闻言,揪住了她的衣袖,不让她离开,转眸笑着对鲁太医道:“太医,我到底怎么了,你有话,就当面和我说吧。”
“二驸马,这……”鲁太医脸色凝重,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的时,睦晨忽然开口:“太医,说吧。”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每一次有大夫面露凝重之色,拌舌不语的时,她都会知道,茵之笃定是病情危重。
“夫人,早早为二驸马准备灵柩吧。”鲁太医还是不忍心说,只是用了别的意思来代替茵之的病危。
茵之瞳孔猛地缩成一个最小的原点,感觉额头上有麻绖束缚着,他在得知自己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在迷茫、不在痛苦,可是此时,他心里头却并没有那么云淡。
哥哥还在战场上,哥哥答应过他,要凯旋归来,即便是要死,他也要撑到哥哥凯旋归来的那一天。
“太医,怎么会?以前那些大夫都说之儿时日不多了,可是一年又过一年,他并没有离开,太医,你是不是再骗我?”睦晨难以置信地看着鲁太医。
他无奈地噫出了口气,“二驸马常年患有破伤风,且还伴随着多年肺痨,以及各种疑难杂症,能调理身子活到现在,已是上天眷顾。”
一直温文尔雅,贤良淑德的睦晨,第一次攥紧了别人的衣襟,眼充满了血丝,满眼都是恳求,“太医,你救救我的之儿吧,求求你了。”
鲁太医也不是神仙下凡,他纵有一身绝世医术,可是对于天生体弱多病的人,他也是无能为力。
因为这是上天赐予的,他并不能改变与生俱来的命运。
“夫人,我纵然是太医院德高望重的一位太医,可是我没有神药,可以改变一个天生体弱的人。”
睦晨绝望地松开了手,萎靡不振的坐到了椅上,“他还有多长时间?”
“少者半月,多者一月,不过,在调理一段时间,还是可以走动的。”
他话中有话,意思是想告诉茵之,在有限生命当中,做完自己该想做的事,要无遗憾的离开。
鲁太医行了礼先行回宫了,对门外侯着的尽瓷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送了。
尽瓷复杂地看他离去的背影,推开了纸糊门,只见睦晨用绢布在擦眼泪。
“夫人,少爷这是怎么了?”
睦晨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你在这里陪他。”
尽瓷想开口去问茵之,鲁太医到底说了什么,话还没说出口,茵之便温笑着说:“太医没说什么,就是说我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又可以走动了。”
尽瓷不信,回想起夫人的面容,就觉得不对,“少爷,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不信,你这段时间就观察我,你看我是不是会好起来。”茵之深信不疑的说着,那笃然的眼神,不像是假的。
尽瓷信了,不过,真的过了一段时间后,茵之果然又蹦又跳的了,活泼得像个仓鼠,在花圃里乱窜。
茵之抓了一只粉蝶,掌心痒痒,打开手心瞧了一眼,粉蝶不动了,他误以为是死了,张开了双手,忽然粉蝶呼哧着羽翼,扑了他满脸,与零落的树叶随风栽去了天边。
“尽瓷,你快来,尽瓷?”茵之寻找近身护卫的身影,发现一刻钟前还挺腰杆的人站在廊角里,现在在去看,他已经不见了。
尽瓷提着谢礼来了柔相府。
桃花树下,正在整理国策的柔莛坐在岩理凳上,身侧出宫来的几位公公正在将怀中的国策候着等他排序。
王朝人口数多,每一处城池府地都是经过他分配给各个朝廷内不同官职的人,按照能力来授予一些权力。
每年国策内的城池管辖人都会有所变动,有的人升官降职是在所难免的。
“大人,茵府侍卫尽瓷来访。”
柔莛执笔,“让他进来。”
周边抱国策的公公退到了最边上,尽瓷提着谢礼前来,“多谢柔相。”
“不必言谢,其实本相也根本没出什么力,不过是一些小推算罢了。”
尽瓷微惊,他听说了皇上下诏书从西安城调了一拨粮草过去,那日他与柔莛刚沟通完,便迎了来这样的喜事,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多谢柔相替我家大少爷解燃眉之急。”
闻言,柔莛顿了顿手,有些不明所致的看向他,接连让周边的几位公公将国策放下并撤走了他们。
“哦?燃眉之急,是真的吗?”
“难道不是吗?大少爷在边境有难,缺乏粮草,若不是柔相让皇上调一拨粮草过去,大少爷可能在边境支撑不了多久,这份恩德,尽瓷难忘。”尽瓷非常感谢他的帮助,于是将自己的谢礼放置在了一侧,又说:“从前是我太小心眼,偶然有些看不惯柔相这么无礼对待少爷,现如今,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