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茵之眸光触动,手抚上了他的脸颊,笑着说:“宋祈,谢谢你陪伴我,给我带来温暖,我好喜欢你啊,现如今,这种事,也就只有颂君能够做到呢。”
得到他的信任,宋祈握住了脸上那只苍白的手,“当然。”
我会保护你的,哪怕是死……
不知何时,宋祈渐渐委下了自己不可一世的姿态,那个从来不爱多管闲事的他,竟会那般对茵之郑重许诺。
两人彼此心意相通的同时,那个约定好的事,渐渐形成了。
茵之被暂时安置在了一间隐蔽的客栈内,眺望着远处飞檐上飞奔的身影,将屉子合上,他静卧在塌上许久,辗转反侧,直到传入耳际的是那股瓮瓮的身影,隔着层木就能清晰的察觉到。
惊弹起身,他伏在空格木地上仔细听楼下的情况:“有没有看到二驸马来这里?”
“二驸马?请问长什么样?“
“这样的。”官兵席下手中的墨画,那是一个陌上人如玉的公子。
“好像见过……”
官兵收起墨画,带着一队人在每间客栈排查。
茵之四下环视,没有地方可以逃遁了,于是打开了屉子,俯视窗棂下的高度,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撕掉纱橱勒紧成一根绳,捆在了屉子上,抓紧它,纵身跃了下去。
还好高度不长,他跳下来的时候直接踩中了储存酸菜的水桶,减少了他落地时的受到的伤害,不过还是重心不稳,直接扑到在了地上。
“不好,他跑了!”
茵之前脚还没喘口气,后脚就听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撒腿就跑了起来。
他答应过宋祈要好好的,绝对不能被抓住!
彻夜,他蹲在破旧寺庙内,靠着那些茅草取暖,才能撑过今夜,翌日,有敲锣队在街上叫喊,他抹了灰在脸上,把自己乔装成乞丐,上街拉了一个人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茵府有人出了事。”
“什么,茵府?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是刚醒来,便看到了这一幕,不过零零碎碎听闻说是茵府出事。”
有些早起的商人就开始和皇宫内的人打交道了,打听到了一些实情,解释说:“是伺候茵老爷的一个侍卫喝茶死了。”
“喝……喝茶?什么意思?”
“昨日二驸马去了茶铺一趟,结果第二日茵府就出了事,这前后放走春枝的滔天罪名,后有害死自己府上的侍卫,果然啊,这二驸马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命中带煞,祸及他人!”
茵之听得云里雾里的,他自己都没做过的事,为什么会突然强加在他身上。
“那……那宋大少爷?”
“噗,宋大少爷被宋老爷抓回了府上关了起来,说来也奇怪,这宋大少爷昨日还百般维护二驸马,今日一大早就被抓回了府上,难道说其中有什么隐情?”
茵之情绪动荡得厉害,他不管不顾地冲回了茵府内,直接被官兵擒住。
茵府出了事,他不知道爹娘会不会也跟着出事了,但是只见他们神色复杂,面露凝重之色,茵郡扬起了臂弯直接打了一记耳光给他。
将茵之打得雾里看花,“唉?”
“你为什么要出茵府,为什么不回来,你去茶铺干了什么?”
一直信任茵之的茵郡,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教训他。
官兵静侯在一侧观察,拿起了圣旨开始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茵府二少爷茵之因害人未遂,疑有包藏祸心之举,取消与二公主……”
茵之逐渐明白了,这一切的幕后指使,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二公主与漓百,这是他临时得出来的结论,他不会否认自己感官上的直觉。
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在郾国虽不是活在勾心斗角的日子了,可是他一直会被郾帝沦为利益的工具。
在王朝也是一样,哪一处才是容得下他的?
“不,我要请奏皇上,这一切我都是被冤枉的,我恳求皇上,给我一次追求真相的机会!”
一直懦弱无能的茵之,露出了与外表不相符的怒溃和坚决,那略微褐色的瞳仁里,不知不觉染成了霞色,瞳孔也焦距着一抹火燎,红到极致。
众人惊见,都被他这恐怖如斯的磨样都吓了一跳,茵郡也没想到他会露出这般神色。
茵之挺直背脊,缓缓踏出沉重的步伐,对头领官兵说:“本君虽长久身居府中,少许能活动,但本君也是有尊严的,本君百般退让,低声下气,但本君也不是好惹的!”
头领官兵被他强大的气势给震慑到了,压着内心那惊慌失措的心,表面镇定道:“虚张声势。”
茵之挑起了他的下巴,指甲深深嵌入了他的血肉,“是不是虚张声势,你觉得呢?”
他感觉到了下巴传来了撕裂的疼痛,明明只是指甲掐的而已,为什么会有一种撕裂般的痛疼感?
茵之常年患病,喝过天下最毒的药,也喝过最甜的药,身体已经是被淬炼的状态了,他了解很多药物的作用。
药物,可是说,是他最擅长的一种东西了。
指尖缝内残存的一些刺激性药物可以帮助他手皮不脱落,可若是碰了血,那可是疼得火辣辣。
茵之请奏给皇上的事已得到妥协,他会不择手段抓住在逃的春枝,只要逼问她,很多事情都会水落石出。
三日后,京中朝门大开。
他有时五官柔弱如女子,须眉巾国是那样飒爽英姿,可茵之那谪仙书气般的气息却与这样的女子颇为相同,长长墨发,被阳光倾斜的茶色发中还绾上玉冠,纯蓝银相白的衣袍是那样的翩翩公子。
宋祈按时上朝,他听闻茵府上发生的事,没想到在今日,他却见到了茵之手握皇上的谕旨,惊艳的一身和那时看似无恙的他,竟然与他插肩而过,从此萧朗是路人。
“茵之,你怎么会在这里?”
“颂君言出此话不是有些可笑吗?本君奉命为皇上办事,处理宫近来发生的事,本君无非就是在为自己的罪行洗脱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