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开八公主后,茵之的表情刹时一变,如骤雨疾风,“亓少爷,你真的什么事都可以答应本君吗?”
亓官世汗迫,两眼直定的盯着他的脸,心下腹诽会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虽是称不上是纨绔公子,但好歹他心术正义,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包括其他国的人。
“我力所能及。”他回答了一句最令自己满意的话。
可却让茵之稍有不满,“本君能如此断然把家宝拱出去,就不会有任何嫌疑杂念,不过貌似亓少爷好像还是有些犹豫的样子,交易既是交易便要干脆利落。”
“好,我答应你,不论什么条件。”亓官世狠下心豁出去了,不论是什么条件,他必须要得到那件东西!
西安城属宋家所管辖,而临近的西河城是属亓家所管辖,宫中百夜暗卫的龙符却是在西河城中的兵部二品官所持,恰好亓官世与这当今兵部二品官林崖自幼相识,情比金坚,兄弟情深。
宫中百夜暗卫不认人只认符,连皇上都无权调动,若是得到此符,逃出王朝计划胜券在握。
茵之原意是想利用这次春枝事件来制造一些混乱,让京城人人惶惶自危,既要洗脱自己的罪名,更要让皇上将他这些无需有的罪名全都昭告天下。
哥哥所秘密让人准备的通道,假以时日便可以完成,但他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想让爹娘快点逃离王朝的魔爪,只能从别的计划入手。
“本君让你去拿龙符。”
“什么?”亓官世瞳孔都焦距成了最小的原点,怎么会想不到,茵之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茵之见他面露震惊之色,缓缓而惬意的拿过他的托盏抿了一口,说:“茶,是人挑的,它的香味在于这个人是否能细品到,话也是一样,你细品,细琢。”
茵之不怕亓官世反悔将他想要龙符的事高密出去,毕竟,他掌心可是拿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生命——八公主。
在无意间的触碰当中,他手中的毒什已经寄生到了八公主身上,待亓官世拒绝之时,才将此事说出。
从亓官世的眼神、语气、行为便可以看出他对八公主的感情很深,那是情愫的产生。
“怎么?很难吗?”
“为什么?你要做什么?”
“你觉得凭一己之力,能掀了王朝不成?”茵之轻笑。
亓官世一时寡言,还在做内心纠结,茵之连机会都不给他,附身在他身边压声细语。
不料亓官世惊得弹起身,怒目圆睁,“茵之!你威胁我?你好狠的心,八公主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亓少爷,这笔交易,你还有犹疑吗?”
亓官世暗暗将手握成了拳头,尔后他深吸了一口凉气,定下心来坐下后,“好,我答应你。”
鲜红的血液温热了春夜,西域边境战场残骸中,戈壁残帛在风中摇曳,几具尸身刚刚落下却又被一阵地动震得微颤起来,在沿路绿涛中,惊鸟乍起,几队匈奴人马上就要到了。
手持鲜红长剑的茵斐躲在大花岗石旁,他捂着手心中温热的蓝玉,拉下腰间内的火药包,疏密撒在树林密集之地。
郾国男儿人可杀不可辱,主子已经战死在战场上了,他不能做缩头乌龟,死也要带走最后一波敌人。
在周围撒上火药之后,他仰天喘气,望着今夜星月光明,回想起主子为了他中了最后一箭的情景,眼眶湿润了。
他何德何能让主子替他挨那一箭,如果不是那一箭,或许主子就不会死。
俯下身细听那沉重多伐的脚步声,咬牙切齿间,他划开了火柴,点燃了火药。
“轰”的一声,天地山崩,熊熊烈火在燃烧。
敌人惨死的死,伤的尖叫,他顶着满身伤痕,持着剑转身杀进了匈奴人当中。
在烈火中厮杀,在烈火中挣扎。
直到他的脑后门被石头砸伤,跌落在地上,几个抗着大刀的狂野匈奴人将他虐杀。
正乔装出行的茵之望着一重烟火,心下一紧,遮颜的帷帽被山风吹起,缭乱了山水色的衣裙。
他挪了挪马腰,赶到了火祟的现场,发现在烈火中死去的茵斐。
他纳罕,翻身下马冲进了火里将茵斐拖了出来。
四下观察情形,发现火疑似引来了更多匈奴人,茵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茵斐架在了马背上,疾跑而去。
到了偏僻无人的隐蔽之处,他将茵斐放到厚实的草坪上。
“茵斐,你还活着吗?”
存在死亡边缘的茵斐忽然在死神宣告死亡时,他听到熟悉的呼唤声,撑着最后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活……活下去,带爹娘回家。”
这句话的含义,是替茵世说的,说完这句话时,茵斐艰难一笑,说出了自己最后想说的话:“谢谢茵家带给我的一切……”
茵之将耳朵靠近了才听清这句话,手颤着抚摸他手中的剑,那是哥哥的剑。
他趁着夜色快马加鞭赶过来,是为了找到哥哥的遗体。
只要还没被火化,遗体还会有的。
只是附近匈奴人较多,随时可能遇到匈奴人,西域边境最近的一座城池已经被占领了,他是走了小路穿过来的。
茵之在战场上翻尸倒体,才找到茵世。
那个时候,他满身已沾满了污血,茵世半跪在地上,手里的长枪是直插大地的,而他的表情,是面带微笑的。
“哥哥……”茵之眼泪决堤而出,抱住他身体开始痛哭起来。
他从来不知道,有一种冷,比冬天还冷,比自己身体还冷,原来哥哥的身体,才是最冷的。
带着两人回京的时,他的眼直直被冷风吹,吹得火辣,胸腔内浮起一股痉挛的疼,让他的心塌陷了一个角。
为了不让人起疑,他故意将两人的面容化装成得了怪病死的病人。
在调查春枝事件的这段事件,他碰过的书比京中文官还多。
回到茵府,伺候茵之的小厮,看到他推着一车上的东西。
看布条遮的身形,他便知道了一切,心疼道:“少爷,你身子不好,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睡过,今晚就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