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余晖刚从天边探出头来,在闹钟没有响时,贝玛已经醒来了,他望着窗外的景色,起身穿好衣服,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今天异常的烦闷,是空气原因,还是因为洋笑的事?
他不知道,有些烦恼,走到外头走走停停,呼吸新鲜空气。
“贝玛,你怎么起这么早呢?闹钟还没响呢。”女人在拧干衣服挂到栏上晒,发现这孩子竟然起这么早,担心他的睡眠。
“是吗?现在几点了?”
尽管贝玛寡言少语,但是只是对其他人,对于妈妈和洋笑,同其他孩子说话的次数比较多而已。
女人从兜里拿出手机一瞧,“才刚刚六点半呢,你昨晚那么晚睡,不要紧吧。”
她在围裙上抹了抹沾水的手,走到贝玛身边蹲下来去摸他的脸,探他的额头,仔细看他面色,心疼道:“瞧你这孩子,那么晚睡觉,又起那么早,黑眼圈都重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呢?”
温柔的动作,暖心的话让贝玛心弦颤动,可是紧紧只有几秒钟,他便不觉得这是温柔了,回想起昨晚上的事,他静静看了她整整一分钟,问:“妈妈你昨晚也是睡那么晚,也起这么早,脸色非常不好。”
女人诧异,第一次得到了他的关心,笑着站起来,“表面冷漠的贝玛其实是最温柔的呢,妈妈没事,你只要乖乖休息好,养好身子,不要生病,这才是给妈妈的报答。”
贝玛听到这句话,脑子自动翻译成:“若是你生病了,肉的价值可就低了,食物要在最佳状态下出货才是完美的。”
他微微汗涔,有意无意忽然问:“妈妈,你幸福吗?”
女人心脏剧烈跳动,似是被这句话给惊罕到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温柔回答:“是的,妈妈很幸福。”
贝玛抬头看她,深邃的眼似要探进她的眼底,追寻想要的答案,他故作性试探了一番,才旋转目光,“是吗?”
“能与你们这样的孩子相遇,我是最幸福的。”
这句话贝玛听得头皮发麻,他不是不懂“幸福”的含义,而是这个含义被她奠定为了“束缚”、“死掉”的含义。
在最后的时间吃着美味特别的佳肴,感受不到饥饿、寒冷、痛苦,在幸福的时刻感受温暖的爱,最终死掉。
这样的幸福,他才不稀罕!
小时候,他和洋笑经常在孤儿院前门凝望,究竟,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自有记忆开始,他就来到了这座孤儿院,连外面的世界都不曾见过的他,在他内心一直都有个疑惑,他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
妈妈灌输给他的思想,就是他是被遗弃的婴儿,被好心人送到这里罢了,究竟是不是这样,他也不知道。
但是自从他看到背后的妈妈,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们只是买卖来的商品!
望着蓝天白云,伸手触摸不到的自由,是多么残酷,多么美丽。
女人看着贝玛伸手想要抓住白云的手,眯起了复杂的眼神,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洋笑?洋笑?”
“他怎么还在睡呢?”
“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几个八岁多的孩子围在洋笑的床周沿,想要去掀他被子喊他起床,洋笑忽然弹起身来,愤怒的瞪着他们,“别吵我,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突如其来的吼声,让他们非常担忧。
“洋笑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小厦非常自责的低下头。
“没……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洋笑察觉到自己情绪变化便开始道歉。
自从昨晚上贝玛所告诉他的事,他彻夜难眠,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几点才睡得着的,感觉胸口飘飘的,浑身也没有一丝力气,实在虚弱。
洛洛发现洋笑不太正常,误以为是生病了,赶紧去找妈妈。
“妈妈,洋笑好像生病了,早上起来就对我们发脾气,你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正在准备早餐的妈妈停下手中正忙的事,赶紧拿了体温针去找洋笑,发现洋笑坐在床前也不说话,一个人蔫蔫的很没有精神,她赶紧去探他额头。
“也没有发烧啊,到底是怎么了,洋笑,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还是饭菜不合你胃口,妈妈这就去改换早餐。”
说完,女人快速起身,洋笑看着她焦虑忙碌的模样,实在有些不太相信妈妈是坏人,毕竟,这么温柔的妈妈,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他现在很迷茫,有些怀疑起贝玛了,可是最喜欢孤儿院的贝玛,是从来不会骗人的!
“你到底怎么了,洋笑,我们好担心你。”洛洛握住他的手,那可爱的大眼睛里有了泪花。
“没事,对了,贝玛在哪里?”
“他在图书房里。”
洋笑迅速下床,穿好鞋就朝着图书房快速奔去,周边的孩子从未见他这样急促的模样,难道是跟贝玛吵架了?
“贝玛!”登时进入图书房的洋笑气喘呼呼,箭步冲到贝玛面前直接攥住了他的衣襟,“这么温柔的妈妈,是不会做那种事的,对吧?”
贝玛毫无表情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没有说话。
看着那笃然平静的表情,洋笑知道了自己在自欺欺人,于是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蹲下身抱着自己痛苦起来。
“怎么办贝玛,我舍不得这些家人,他们都是我们的家人啊,我也舍不得这里,妈妈是我们最爱的人,我到底该怎么办,贝玛……”
贝玛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极少数见他这样,于是心又开始揪了起来,抱住他的头给予安全感,郑重的许诺:“别哭,洋笑,没关系的,曾经那些被害死的兄弟姐妹,这仇,我们一定要报,可是,你要清楚自己的立场,再这样的情势下,若是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将来,该怎么去报仇。”
洋笑泣不成声,生怕声音大了引来了别的孩子,从而被妈妈发现。
沙哑的声音在怀里响起,“贝玛,我们可以帮助这里的所有孩子逃走吗,如果不能,我会于心不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