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玛眯起了深沉的眼,沉思了几秒,说:“逃离这里,如果可以,就杀了妈妈,这样才能救下剩下的孩子,如果你不能做到,就必须舍弃剩下的人。”
洋笑豁然抬起头来,非常难以置信,“杀了……妈妈?”
“没错,解救剩下的孩子,只能杀了妈妈。”贝玛凝望着白皙的手,那是多么弱小的手,从未碰过凶器的手。
洋笑没见过死人,也没见过鲜血,但是他知道,性命一旦没了,这个人也会沉沦于黑暗中,至于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杀……杀人,我们还是不要了吧,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只要能困住妈妈,让她无法行动就行了,这样……岂不是更好吗?”
贝玛不了解妈妈的能力,也不知道能用什么办法困住妈妈,总之还是得试探一下。
“洋笑,到了周六,我们去墙的那头看看吧,准备绳子,先上去查探查探情况,我来拖住妈妈,你就想办法上去。”
他拍了拍洋笑的肩,温暾小声说:“别担心,我相信你能行,自由是美丽而残酷的,不论多高的围墙,都拦不住我们。”
洋笑吞了吞唾液,冷汗点了点头。
日历被划掉一日,接连又是三日,终于到了周六。
洋笑从柜中翻找着自己穿不下的衣服,将它们以长条形式一片片撕下来绑在一起,多绑几次,拉伸一下韧度试了试,差不多了以后,藏于玩具盒中。
贝玛在图书房的窗边看到远处的洋笑对自己做了个手势暗号,会意,放置好了书,在庄园里头寻找妈妈的身影。
“怎么了贝玛?”被孩子们簇拥的女人笑着问。
“妈妈,是这样的,我有一道问题不知道该怎么解答,你能不能帮我一下?”贝玛瞧了一眼正在哭泣的两岁小孩。
女人显然抽不开身,但是对方是智商最高的贝玛的话,她很乐意抽出时间帮他。
“当然。”
贝玛用余光判断妈妈和洋笑的位置,他尽量将妈妈引到远一点的地方。
“妈妈,你跟我来。”
摇晃的视角什么都没有,是一片白光,鞋跟声踩踏个不停,清脆的声音再一次让贝玛心悬到了嗓子眼上。
走着走着,女人发现了不对劲,向来聪明伶俐的贝玛,极少数会找她帮忙,为什么偏偏是周六。
还有那晚,凌晨一点竟还没睡,早上洋笑起床突然有些奇怪……
“我说,贝玛,究竟什么事,要走开这么远?”女人忽然停了下来。
贝玛脑筋一转弯,直接开口道:“这个东西,得到前门花圃内才能知道,我也是昨晚才发现这个东西的。”
什么东西,其实都是他瞎编的,不过,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不会有任何差池的。
随便找个什么东西蒙混过去,应该能托住妈妈吧?
女人不在继续往前走,表情僵冷了起来,“贝玛,欺骗妈妈可不是好孩子哦。”
“妈妈,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欺骗……”
贝玛的话还没说话,女人便鬼使神差地附在了他的耳畔旁轻言细语说:“你和洋笑在搞什么,妈妈什么都能看出来,那天晚上你说的话,我可是听见了哦。”
贝玛纳罕,瞳孔缩成了最小的原点,手开始打颤起来。
怎么会?她怎么会知道?
若是知道,那天晚上为什么没有戳穿他和洋笑,非要等到今天?
莫非只是在试探,让他早点暴露?
“妈妈,你再说什么呢?那天晚上我和洋笑说要超过阿元的话,莫非真的被妈妈听到了?”他佯装傻子,却是在赌,赌妈妈不过只是试探,并不知道所谓的“听到了那晚的话”。
“是吗?那这样就好。”一直僵着冷脸的女人终于露出了笑容,“妈妈最讨厌撒谎的孩子了,贝玛,你果真没让妈妈失望。”
而与此同时,故意玩捉迷藏的洋笑让其他孩子藏了起来,自己一个人拿着绳子绑在树上,攥紧绳子,往树上爬,看到墙外的环境。
那是一条无人而宽敞的大马路,马路除了路标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洋笑识字,知道那些路标写着什么,通过路标来确认,他所在的位置,查探消息足够了之后,他正准备下树,却看到小厦正定定的看着他。
洋笑震惊,握住绳子的手开始出汗了,难道说他刚才的举动都被小厦看到了?
“小厦,不是在捉迷藏吗?你怎么在这里,你已经被我看到了,你输了!”
洋笑假装在捉迷藏,指着小厦,宣判他已经输了。
可是小厦,却好像知道些什么,但又不太确定,缓缓低下头问:“洋笑,你……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
“唉?”
“是不是你要被有钱人收养了,妈妈说,成绩好的孩子,会被有钱人带走,会过上很好的生活,你……是要走了吗?”小厦眼眶湿润了。
洋笑误以为是自己暴露了,没想到小厦却是因为别的事。
“没有没有,哪有的事,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真的吗?”
“真……真的。”
这句无意间说出来的善意谎言,洋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一辈子,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是无意间说出来的,实在对不起小厦……
而另一头,女人邪笑,从兜里取出了铁镣,直接锁住了贝玛,贝玛大惊失色,“妈妈,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好孩子一旦长大了就会变成坏孩子,你放心,我会把洋笑带过来和你团聚的。”说完,女人拿起手机打开了追踪仪寻找洋笑。
贝玛心脏开始剧烈跳动,是失败了吗?
被发现了……
明明隐藏得很好,到底,妈妈是怎么发现的?
洋笑,如果你已经趁着这个时候可以逃了出去,那就逃走吧,不要管我了,死了也不要紧,一定要逃走!
不料,女人前脚刚离开,后脚洋笑就已经出现在了女人面前,怀中抱着玩具盒子,笑着问:“妈妈,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贝玛呢,他答应给我做纸船的,说有个好东西要给我看在花圃内,于是,我就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