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二楼的茶楼上,一女子临窗而坐,黑色的纱布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傲的眼,而她对面,身着白色丧服的夙风举着茶壶倒了两杯热水,腾腾雾气将他过于刚毅的脸柔化。
“如今西北战事迫在眉睫,暴君不会让我在京都逍遥太久的,那二十万兵权早晚会还给我,素素,你跟我一起去西北吧,虽然西北没有京都繁华热闹,但草原辽阔到处可见牛羊,你会有另一番新境的,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绊,我希望你可以跟我一起离开,离开这是非之地,一切重新开始。”
夙风说着将面前的水杯推到临窗远眺的夙素面前,见她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素素,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跟你说话?”
“嗯?夙素转头看向夙风,突然站起身道:“哥,你等我一下,我去趟茅房。”说完转身下楼。
夙素一走,夙风眉头皱成川字,素素这么着急,怎么可能是去茅房?
夙风侧头看向窗外,刚刚街上走过什么人吗?夙素一直深居皇宫,除了高徽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以前那些手帕交都嫁人有了家室,渐渐失去联络。
她最恨的除了高徽就剩如今最得宠取代她地位的简真,高徽最近定是被边关告急的事愁的备战,不可能有这样的闲工夫出宫,他儿子高尉之一直被高徽保护的很好,不可能会在宫外,这个时候唯一还闲着逛街又是素素恨的人就剩下简真。
简真,这个男人可真是孬种,真想不通素素会败在这种男人手里。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夙风一拍桌子站起身,飞身从二楼窗户跳了出去。
此刻半遮面纱的夙素的确不紧不慢的跟在简真身后走,简真停下脚步,她也停下脚步。
简真站在买花摊前,夙素则站在卖剪刀摊贩前,看着手里尖尖的剪刀嘴,她又那么一刻想脱手而出朝简真后背射去,将他一剪穿心。
考虑到剪刀的途径和简真的位置,夙素摇摇头,她没把握不伤行人下能将简真一剪刀射杀,之后还能全身而退。这里毕竟是京都,对于她这个早已死了的人来说,暴露身份比什么都惨,连累的还有她唯一的哥哥。
夙风站在不远处的墙角,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夙素的一举一动,时而皱眉时而舒展。
此刻的简直并没有感觉后面的杀气,他此刻正与卖花姑娘搭讪,询问这条街上是否有什么店面开不下去要转让的。
卖花姑娘见简真生的俊俏,不免话多,聊了不少家长里短的事。
卖花姑娘道:“公子,你要租店面做什么呢?”
简真摸着下巴笑得一脸高深莫测道:“我打算养姑娘……”
卖花姑娘羞红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公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简真继续将没说完的话说完:“就是养一群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做生意,放心,本公子可不会让这些姑娘做皮肉生意。”
卖花姑娘闻言面色一白,转眸看向北辰云锦问道:“公子说的话可真深奥,有姑娘的地方除了青楼,我可想不到别的了……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这里往前走,大概百来米那家青楼出了人命案,楼里的姑娘都跑了,就剩妈妈一个人,估计这楼里也是开不下去的,公子可以去问问,看有没有这个运气买下这楼。”
简真点点头,追问道:“那姑娘可知道,那楼出了什么样的人命案?”
卖花姑娘环顾左右,凑近简真身边低声道:“听说有个人男嫖客,喜好很特别,喜欢那方面时虐姑娘,将楼里的姑娘一一祸害,姑娘们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就将那位给……”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事后,那位姑娘也悬梁自尽了,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生意从此一落千丈,姑娘们直接卷铺盖跑路,妈妈第二天醒来发现楼就剩她一个人差点没疯,官府来来回回查了案,就是没将那些出逃的姑娘给找回来,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公子,你要是不嫌那楼死过人,可以考虑买下来做别的营生。”说着搓了搓手指挑挑眉,一副“你懂”的表情。
简真很上道的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抛给卖花姑娘笑道:“谢了!”说着抽了一只花,原地转了一个圈,转身而去。
“欢迎公子下次再来买花!”卖花姑娘从简真挥挥手,嘴角裂到耳后根,发财了,发财了,卖个消息居然比她一天卖花的钱还多,她考虑要不要以后多接几个这样的生意,以后保不定能发大财!
卖花姑娘越想越兴奋,捂着嘴偷笑出声,还不忘将银子塞进袖子里,就在这时突然面前片阴影,她一愣,天怎么这么快就阴了,要下雨了吗?
抬头就见一黑衣蒙面女子站在她面前,伶俐的双眸似带着杀气,吓得她打了个寒颤。
卖花姑娘嘴角抖了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指了指摆着的花笑问道:“姑娘你买花吗?”
夙素冷哼一声道:“刚刚那人,跟你说了什么,老实回答,回答好了有赏!”说着她从袖子里捏出一枚金币,阳光下闪闪发亮。
卖花姑娘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虽然知道面前的姑娘来者不善,但还是一五一十将刚刚简真与自己的对话说了一遍,手指向简真离开的方向道:“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那家孤零零的青楼,很好找的。”
“当!”金币落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卖花姑娘只觉面前身影一闪,她低头激动的捡起金币喃喃自语,“发财了,发财了!”
面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靴子,卖花姑娘下意识的从下往上看去,只见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西风飒飒,吹着他的衣袂飘飘,那棱角分明的刚毅俊脸,如天上降落人间的战神。
“公子……请问你是买花吗?”卖花姑娘双眼闪闪,乐呵呵的笑问。
夙风看也不看卖花姑娘一眼,捏起一朵花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漫不经心问道:“刚刚那位姑娘,找你打听了什么消息?”
卖花姑娘一喜,又是个来打听消息的,于是一五一十的将话再次重复了一遍,还没说完,面前黑影一闪,面前早空无一人。
卖花姑娘眨眨眼,好歹也打个赏,她一直重复说话很累的好吗?
早已离开的夙风哪里知道她心里的吐槽。
简真站在青楼楼下仰头往上开,“吱啦……”弓弦被拉动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尖锐的箭尖对准简真的后背,只要将弓拉满,就能将她最讨厌的人一箭穿心!
“嗒!”长剑破空,挡在箭尖上,阻止夙素的疯狂行为。
夙素红着眼睛抬头看向夙风,眼里是迷茫困惑与不解,“哥,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他是我的仇人,我要杀他。”
夙风面色冷峻,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简真还不到死的时候,他留下来还有用。”
夙素一脸困惑,“什么意思?”
简真可是陈国质子,他一死,利益很大,还能挑起暴君的愤怒。
夙风本就讨厌孬种的男人,这回怎么突然留简真一命?她不懂,无法理解。
夙风重复道:“夙素,简真这人留着有用。”
夙素撅嘴,一脸不满。
夙风夺过夙素手里的弓箭,这才道:“这次边关告急,暴君估计要御驾亲征,他必定会带简真一起去,到时候我们将他们两个一起除去,这秦国天下岂不是我们兄妹的?”
夙素闻言眼前一亮,没想到自己哥哥有如此雄心大志。
“哥,原来你有这想法,你怎么不告诉我?”
夙风摸了摸夙素的头,“你不过一劫女子,我不想你担负太多,夙素,你相信哥哥吗?”
夙素用力点头,“我相信哥哥!”
此刻还在打量楼里布局的简真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命刚刚在阎罗殿转了一圈,他抬脚走近,如卖花姑娘描写的一样,楼里空荡荡的,隐约能听到隐隐哭泣声。
简真自然不会将这哭声归结与鬼哭,这世上可没有能活在白天的鬼,环顾四周,他道:“有人吗?”
“谁?来找姑娘的吗?”插着一朵大红花,头发凌乱的妈妈兴奋的从二楼楼梯走了下来,绕着简真转圈圈,“公子,你是来找姑娘的吗?我们楼里有好多漂亮姑娘,你等着,我这就将他们叫出来让公子您慢慢挑!”
她转身朝空荡荡的楼梯喊道:“姑娘们,接客了!”
看着有些疯癫的老鸨,简真嘴角抽了抽,严肃的咳嗽一声道:“妈妈,我是来找你的,不找姑娘!”
她诧异的转头看向简真,眼里划过一丝不接,“公子你找我?”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公子,你的口味很特别,别人是老牛吃嫩草,你吃嫩草吃老牛?
简真指了指空荡荡的大厅道:“我想卖下你的楼,如果你没地方去,可以在这里带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