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身影目送简真远去的背影,下一刻他抬头看向树梢,离小溪最近的树树叶扑簌簌而落,片刻后一条人影从树上下来落在地上恭敬的向白衣身影行礼道:“君上!”
不错,白衣身影正是高徽,原本远去的高徽此刻却在林子里偷窥简真洗脸,他问,“林公公,刚刚林将军在溪边做什么?”
林公公恭敬行礼,沉吟片刻道:“老奴刚刚看到林将军在溪边洗了吧脸。”
高徽点点头,又问:“那他有没有别的什么举动?”
林公公回忆了一下道:“林将军似乎很喜欢用溪边的泥巴洗脸……”
高徽抽了抽嘴角道:“见过用皂角洗脸的,牛奶洗脸的,还是第一次听说用泥巴洗脸,莫非是林将军的护肤妙方?”
林公公垂头,不厚道的轻笑两声,君上可越来越幽默了,大概他也猜出这位上升最快,犹如逆天的林将军很有可能是简贵妃。
林公公道:“君上既然好奇林将军的护肤法子,何不找他来问问?”
高徽点点头,“本皇正有此意,牵马过来,一会追不上他了!”
林公公很快牵过马递上马缰绳,高徽翻身上马一扬马鞭朝简真离开的方向追去。
简真回到马场环顾左右不见高徽人影不由皱了皱眉,忽听马蹄声哒哒而来,侧头一看,高徽骑着马奔跑而来,转眼就到了简真面前。
“林将军,你的马术精进很多,本皇都追赶不上了!”高徽坐在马背上爽朗一笑。
简真忙拱手低头道:“是君上谦让了!”这句话说的一点不假,明明高徽比他跑得快,回来却是他先,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高徽跳下马,负手而行,对简真道:“走,本皇请你喝茶!”
简真额头划下一滴冷汗,君上的茶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心里正打鼓,脚步还是追着高徽而去。
高徽走进主帐,林公公立即捧上沏好的茶,还附上两封家书,最上面的一封“简大哥亲启”让简真想忽略都难,这是京中太子来信,自也是家书,看来,高徽并没有将他在大火中失踪的消息告诉高尉之,免得他担心。
简真垂眸思绪飘远,他却不知自己的表情被高徽看在眼里,他抬头与林公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林公公放下茶后便识趣的退了出去,守在主帐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入。
高徽轻叹道:“简真,尉之可是一直很挂念你呢!”
简真思绪瞬间被拉回,下意识的问:“太子最近好吗?”话说出口后,他心咯噔一跳,暗叫一声糟糕,立即跪在地上磕头。
高徽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简真有些苦笑不得,他有种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但心知简真没与自己想认怕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虽然有气,但心知军营小兵的生活艰辛,简真从小兵做起到如今的将军有多么的不容易,心里情绪百般复杂,一瞬间也不知说简真什么好。
时间似过得很慢,呼吸之间都令人感觉紧张。
简真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水,高徽不言不语令他心惊肉跳,常伴高徽身边的他又怎会不知暴君的喜怒无常,欺骗他的人大概都被他乱棍打死尸体堆在乱葬岗暴晒呢。
那他对自己的处置又会是什么呢?自己欺骗他那么久,明明有很多很多次机会,他都可以跟他解释他为什么从简真变成了林将军,可是他没有。
他一次次侥幸认为,暴君或是发现不了他一个小兵,可如今到了这步田地,欺君之罪扣在头上,他是万死也难解他的心中愤怒。
在压抑的气氛中高徽缓缓开口,“简真,你终于承认你没死。”
这句话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中挤出来,简真身子跟着微颤,趴在地上不敢动弹,身子僵硬如冰块,仿佛下一刻就能看到阎王殿。
“简真有过,不求敢奢求君上原谅。”简真声音颤抖,如一片风中枯叶。
高徽冷笑,“简真啊简直,是不是本皇太宠你了,你才如此胡作非为,你欺骗众人就算了,你竟然敢……敢将本皇也耍得团团转?”高徽愤怒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跟着晃动,茶水溅了满桌,也沾湿了高徽的袖子。
简真磕头,一寸寸的往前挪,下一刻抱住高徽的裤腿开始哭,“呜呜……君上啊……君上……简真有苦衷……不是简真不想跟君上相认,而是太多阻碍阻隔着简真的脚步……”
高徽额头青筋挑了挑,第一次被人抱腿哭的如此撕心裂肺,好似他刨了人家祖坟。
高徽面色有些沉,但心已被简真哭软,只是面子有些拉不下,咳嗽两声道:“起来好好说话!”
他看过无数硬汉死士不管在他们身上用多少残忍的刑法依旧要紧牙关不哼一声,也不喊一声疼,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遇到简真似乎这些话都是浮云。
简真抬头眼里含着眼泪,眼角因落泪发红,楚楚动人的模样让高徽的铁石心肠再次一软。
弯腰扶起简真,高徽道,“坐下好好说话。”他都没治他欺君之罪呢,他倒好先发制人哭了起来,害他跟着心里发乱,大失方寸。
简真微笑点头,“那君上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高徽侧头看了简真一眼,简真嘴一扁,一副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看得高徽嘴角一抽,满是无奈的点点头。
那就先原谅吧,听听他有什么借口搪塞自己,说好了他就不追究,说不好的话……他还是会惩罚他的。
简真嘴角再次上翘,原来喜怒无常,看起来很难搞的暴君会吃他这一套,他是不是发现了不得的事了?
高徽道:“假简真是怎么回事,就从他开始说起吧。”
简真点头,提及假简真他也是一肚子的火,那个坏心肠的兄弟差点就害死他了,要不是他有系统在,早就成烤简真了。
简真愤愤说道:“那天晚上,简真起来上茅房发现那民宿柴房堆的是火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