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徽见简真一副吃惊不少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要相信,越是在你身边熟悉你的人,越有可能背叛你,让你伤心。”
简真沉默良久,久到高徽以为简真早已接受现实时,他开口道:“君上,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他?
自然是指队长。队长本名刘何方,名字有些拙,但他向来是个严以律己之人。
在简真看来,他能从小小的士兵一路高升成为将军,他的功劳不可没。但他从来没有要求什么,只是笑一笑,拍拍他胸膛,示意他好好干。
在简真最艰难的混军营生涯里,队长的严厉让他一路成长,在校场上每挥洒一滴汗水,都能换来在战场上不被敌军偷袭受伤。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奸细,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小小的霹雳弹而冒险?
简真不相信,他想亲自看他一眼,他觉得这次自己不去见他,将来就再也没有机会。
高徽抬头看了简真坚定的眼神一眼,点点头道:“好。”他知道简真这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脾气,若不亲眼看到真像,怕是会睡不着。
见简真又开始挣扎起身下床,高徽无奈轻叹一口气道:“本皇让林公公推轮椅过来,你呀……这两天继续好好调养身子,别想下地走路。”
简真额头划下一道黑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坐月子呢?
林公公办事效率一直很高,不出半盏茶的时间,他已推着楠木轮椅走了进来,轮椅的轮子也是用木头做的,比现代的轮椅笨重好几倍。
简真打量着轮椅,眼神闪过一抹惊艳,没想到没有橡胶的年代,木质轮椅能设置成这样子,已经很了不得了。
林公公见简真欢喜的模样笑道:“这轮椅是君上两天前特意找能工巧匠特意赶制的,当时老奴还在纳闷这轮椅做出来有什么用,没想到是专门给……林将军的。”
林公公后面的话顿了顿,本想喊简真简贵妃,后来想想这里是军营,这个称呼有些不恰当,最后还是改称呼林将军。
简真看向高徽一眼,眼里写着感动,高徽却淡定的拿着折子看着,隔着折子,一脸不胜在意道:“早去早回,那地方你这个病人可不能久待。”
高徽嘴里的那地方自然是指渝州城的大牢,阴暗潮湿散发着腐臭味。
林公公面无表情的推着简真,在经过大牢大门时出示了一下高徽的信物,狱卒看罢立即放行,态度十分恭敬。
嘀嗒,嘀嗒。
阴森的牢狱里渗着水,伴随着脚步声令那些关在牢里的罪犯心情复杂。
狱卒带里,绕过半圈牢房门来到靠最里面的一间铁牢,牢门被打开,林公公推着简真走了进去,看到半坐在狱床上穿着血淋淋的囚服的队长时,简真莫名眼眶一热。
队长在听到动静后同样抬头看来,四目相对一切皆无声,简真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一丝复杂的光芒。
光芒一闪而逝,快到简真来不及扑捉。
林公公咳嗽一声道:“老奴先回避,林将军,你们有什么话就快说。”说完转身而去,顺利带为他们开门的狱卒。
脚步声渐渐远去,简真转着轮椅来到队长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拍子递给队长,“擦擦吧!”
队长一笑,接过手里的帕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和血水,龇牙道:“林臭蛋,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来看我,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跟那些人一样来劝我早点招供?你是不是很失望会在这里看到我?”
简真苦笑,“能在这里看到队长你,的确很令我意外……我所认识的队长不是穿着囚衣坐在这里,他教会了我许多,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日。”
简真眼带着感伤,说着说着眼眶发红,这气氛同样也感染了队长,他垂着头,不与简真对视。
简直继续说道:“刚刚君上跟我说,你是奸细,是你偷走了这一箱刚赶制的霹雳弹,我不会相信,我便来亲口问你。”
“队长……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奸细……是不是你……搬走刚完成的霹雳弹?”他的表情很严肃,手指握紧成全,青筋暴起,似在压制着什么。
队长回视着简真的脸,过了许久,他才嘴角泛起苦涩问道:“你觉得我像吗?”
简真:“这件事已不是我觉得就能断定的,队长,都什么时候了,你告诉我实话?”
队长摊摊手,表情无辜道:“我的实话是……我不是奸细……简真,你知道有些突然东西不见了,上级找不到凶手,就会需要人出来顶缸……而我不幸被挑中的那个……”
简真闻言莫名松了口气,说实话,他相信队长说的话,就凭这些日子的相处。
队长轻笑,“简真,你相信我?”他说着看看身上血淋淋的衣服,我还以为是这些人是找你来让我招供的,他们一直在屈打成招……”
简真轻叹一口气问道:“我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被认定是奸细?”
队长道:“那天是你府里家宴,我早早的离开制造库,临走前……我看了那一箱刚做出来的霹雳弹一眼,将东西锁上,钥匙一直贴身放着,随后我就去参加家宴,接下来你事你也是知道的。”
简真皱眉,问道:“夙风那天信誓旦旦告诉我,他找到了凶手,原来……是这样子。”
队长垂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简真,这才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简真你的腿怎么了?”
简真摇头,“我没事……”
队长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他拔下头上的发簪,一手环住简真的脖子,一手将发簪逼近他脖子动脉,“林臭蛋,得罪了。”
简真满头黑线。
就听队长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必须从这里出去,才能找到凶手。”
简真:“我可以帮你,难道你信不过我?”
队长看了简真一眼,摇头,不是信不过,他只是不想将自己的命交在别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