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简真的声音划破长空,待高徽转头看向简真,他肩头已被鲜血染红,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如风中枯叶摇摇欲坠。
高徽心口猛的一疼,抬手去扶。
变故也在这瞬间,腰带卷着带血的匕首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翻身朝高徽的胸口而去。
高徽眼里只有简真,早已看不到其他。
破空声传来,简真一惊,他眼里高徽不顾一切的握住他的手,将他搂紧在怀。
霎时间,天地万物之化为空虚,这世间唯有他与他,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安危,担忧心疼的复杂情绪都在他眼里浮现。
高徽用大手按住简真的伤口,似要堵那不断往外流的血,血依旧从他的齿缝里流出来,怎么也堵不住,高徽皱紧眉头道:“没事吧?”
简真摇摇头,伤口一直在留着血,能好到哪里去?
简真:“君上可信我?”
高徽沉默。
简真双眸一暗,抬头就见腰带带着匕首带着血光扫向高徽,简真一惊,身体已于大脑做出反应,挡在高徽身前。
简真:君上,你既然不相信我,那我用命去让你相信。
嘀嘀嘀,主人,系统已检测到你的生命值正在直线下降,请你尽快完成任务,否则生命值耗尽你会在这个时空消失。
脑海里响起小亿焦急的警告声,简真苦笑,不知从何开始,他竟然将高徽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要,他宁可全世界误会他,却不允许高徽误会他。
简真闭上眼睛,等到刺痛的感觉传入心里,就让这一切都到此为止吧,高徽,我用生命来告诉你我的真心,这样够吗?
然而,简真并没有等来致命的疼痛,身子一晃,他被一人用力推开,随即响起夙素冷嘲热讽声,“简真不用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以死明志,博取君上同情,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
“当”得一声轻响,是剑刃碰撞发出的声音,简真转头,夙素霸气的用手中长剑挡开飞雪的攻击,又是一个横劈,将飞雪手里握着的腰带一劈为二。
飞雪有些恼,见夙素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欣赏的点点头,反手将腰带一扔,手持长剑朝飞雪攻击而去。
简真轻叹一口气,转头看向高徽问道:“君上可信我?”
高徽眸色复杂,片刻问道:“尉之待你如何?”
简真一愣,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但他还是老实回答:“我与尉之是好朋友,肝胆相照。”他们曾历经生死,这种友情最深刻。
高徽点点头,“好一个肝胆相照,那你为何置他于死地,将本皇带兵出征攻城之事告诉陈国,如今陈国军队已压入我们秦国皇城,只待一朝破城,更要命的是,陈国也知道霹雳弹的制作,攻破皇城势在必得?简真,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发生都与你有关,叫本皇如何信你?你在本皇身边不过是陈国一把最锋利的剑!”
简真一愣,有些没明白高徽从何得知陈国要功城,他们出征在外,一直与皇城那边有书信往来,未曾发现有异状。
那他刚刚说的这些是飞雪告诉他的?简真苦笑:“原来我在君上心里竟然是这般不堪的人,你不信我,去信仅认识几天的飞雪说的话……”说到这,简真咧了咧嘴,笑意不达眼角,莫名眼眶湿润。
高徽反问:“你也是陈国人,那个飞雪是你皇姐,她说的话,本皇怎么可能全然不信?”
简真转头看向飞雪,此刻的她正与夙素缠斗在一起,很明显飞雪的功夫在夙素之上,夙素接招越发吃力,没多大一会就弱了下风。
如今有实力的都被下了毒无法运功,光凭夙素一人完全不是飞雪的对手。
简真侧头看向高徽,他的担忧也是他此刻担忧的,简真推开高徽按在自己肩膀的手,突然站起身,捡起脚边的剑朝飞雪跑去。
高徽一愣,张了张嘴,却化为无声,看着简真奋力奔跑向飞雪,眼里闪过一抹不解。
简真咬牙趁着飞雪与夙素打斗无心分神的间隙,将手中的剑刺向她后背,打不过她,他可以在她身上戳几个窟窿,他肩膀的窟窿就是她害出来的,那他也还她一剑!
简真气势汹汹,飞雪在一脚踢飞夙素后,反身一把握着简真的胳膊,制止他的攻势,冷笑看着他道:“简真作为陈国的叛徒,你早就该死,如今你还破坏我的计划,别怪我心狠手辣,不顾手足情!”
飞雪眸子一愣,手中用劲,将简真的手反转,让他手里的剑指向他身后,随后,她空着的手在剑柄上一拍。
“不要!”简真惊呼一声,可他没办法飞奔向高徽,飞雪死死拉着他的胳膊,让他进退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剑如山洪海啸,如雷如电朝高徽而去。
飞雪那可恶的声音响起:“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你最在乎的东西一点点消失,你的靠山倒下,你的希望一点点破灭。”说完飞雪猖狂而笑。
简真瞳孔睁大,脑海里闪过各种与高徽相处的画面,他严肃的样子,生气的样子,轻松而笑的样子,如今回想竟然这般亲切。
简真想着想着眼眶竟有些湿润,明明高徽一死,他的任务达成,他就可以回家了,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的难过的,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失去。
“噗嗤!”长剑入肉的声音传来,接着响起夙素惨厉的声音,夙素后背插着长剑,剑尖从胸口穿出,一口血从嘴里吐出,她扬了扬嘴角,露出一抹自认为好看的招牌微笑。
高徽愣在原地,他看着夙素插剑的胸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这变故太突然,他以为,他会死在飞雪致命的剑下,没想到夙素还是为他挡剑,以这般惨烈的方式告诉他,及时不再是他的妃子,她依旧会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
夙素面色迅速苍白,她看着面前,惊愕瞪大眼睛的高徽,动了动嘴唇,无力说道:“君上,幸好你没事……战士们都等着你……太子他……他也等着你回去呢。”
夙素身子抖了抖,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好累,身子变沉,眼前一阵晕眩,黑暗似包围了她,她摇摇头,想将面前的黑暗摇开,身体突然一个倾斜向后倒去。
高徽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他她在怀,怜惜的看着她,他们曾经是相敬如宾的夫妻,如今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在她眼里他永远那般高高在上,在他眼里她是安分小女人,可她终究是火烧冷宫弃了妃位而去,而她眼里,他的眼神永远不会为自己停留。
婉嫔缓缓伸出手,手上带着片片血迹,这是她不小心染到胸口的血,她有很多话想说,想了想,最后化为一句:“君上,此刻的我感觉很幸福。”
能够在你怀里安睡,能在你眼里看到对我的不舍,她已知足。
高徽摇摇头,握住婉嫔的手道:“本皇不允许你死,婉嫔,本皇命令你活着,我们就要凯旋回宫了,本皇还没给你封赏,你今日救驾有功,本皇打算恢复你的身份,婉嫔,你听到了吗?你现在是本皇的皇后,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这个名分,本皇给你了。”
夙素的眼睛亮了亮,但眼里的亮光一点点涣散,她歪着头靠在高徽的肩膀,微笑的闭上眼睛,“君上我有些累了……这一次不能听你的话了,你可别生臣妾的气……”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化为无声。
高徽紧紧抱着夙素,感受她的温度在一点点消失,他闭上眼,一滴眼泪划过眼角。
此时,城主府已被军队包围的水泄不通,蛇女带着人马而来,看到的便是此刻的画面,高冷的君王抱着小士兵表情麻木,简真被飞雪扼住喉咙,正与她对峙。
对于周围发生了什么,高徽早已无心知晓,他此刻盯着紧紧的搂着夙素的身子,握着她流血的手喃喃道,“婉嫔你还没回答本皇的话,你还不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