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那日僵持着不回南朝国,杨玄隐便将自己为何不回去的理由告知于宫凌尘,说是坦诚相待、吐露心声也不为过。
当然了,这其中也掺和了他一点的小心思。
原本以为宫凌尘之前的告白多少是带了点真心,所以他想试试他的反应,但没想到的是他只是冷着一张脸。
而且看起来只是因为自己没能跟他回去而感到不爽。
对此,杨玄隐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的怪异感随着男人带他来吃早膳、很自然的神情下逐渐扩大。
“你…”出口的言语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再加上男人瞥了他一眼,杨玄隐立马怂了吧唧的垂下脑袋不说了。
但好在宫凌尘算是了解面前这只小绵羊了,见他这般,便知晓他是想问关于某个人的事儿,微微挑了挑眉:
“急什么?他不是这几日都会来的吗?且等着就是了。”
闻言,杨玄隐拿筷子的手一顿,错愕的看向宫凌尘:
“你知道他这几日会来?”
好像自己只跟他说过是秦源国的皇子,更是不曾提及他们先前的过往、亦或者是他在朝中的势力、身份背景。
那…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看着自家小绵羊那股思索模样儿,宫凌尘不由得轻笑了声,慢条斯理的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这才开口道:
“他若是不来,你会在这客栈里等那么多天?
“原来如此…”杨玄隐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突然替自己感到尴尬,这男人聪明的很,哪会猜不到他的心思?
想着,杨玄隐便也重新执筷,安安静静的吃饭的模样尽显儒雅书生气息,丝毫不像民间糙汉子那般野蛮吃姿。
只不过那清秀的眉宇依旧皱着,将心事显露无疑。
在知晓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他总是习惯性的卸下戒备,让人轻轻一瞥,便轻易看出他心中所想,心中所愁。
宫凌尘抿了抿薄唇,狭长漆黑的桃花眸染了些许从未有过的情绪,但不过短短须臾间,他又极好的隐藏起来。
让人看不出半点痕迹。
这一顿饭吃的异常的快,双方全程并没有起任何话题。
可当杨玄隐放下筷子的时候,才看见身前男人碗里的东西未曾动过,而他也不知何时将视线转向了窗户口。
他们早膳是在客栈一楼吃的,估摸着是规模不大,菜色看起来倒像是家常小菜,就连周遭的吃客也是过多。
刚才只顾着想事情,杨玄隐倒也没察觉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甚至有不少的人纷纷窃窃私语。
从他们的眼神视线中,杨玄隐倒也是猜到了几分,不由得面露尴尬,小声提醒着还在看外面景色的宫凌尘:
“皇…凌尘,你是不是吃不惯这些?”
由于对方身份尊贵,若是直呼皇上,让人听到就不好了,杨玄隐自认妥贴的将称呼给换了,但出口的询问却也只是客套话。
本意是想让他先将就着吃点,然后有些事情就回房里谈好了,毕竟宫凌尘身上的强大气场容易让人看出身份不凡。
可岂料男人被他这么一问,竟然慵懒的瞥了他一眼,剑眉微微上挑,出口的言语似是玩笑,又似夹杂着几分认真:
“吃不惯,你给我做?”
做饭向来是女子的活,虽然杨玄隐并没有那种男子不能下厨的观点,但他却是真真从未做过这些饭菜,亦或者是家务活。
让他给人做饭,还确实有点难度…
看出他为难的神色,宫凌尘也似没有生气,只将视线转回窗户口,留给对方一个棱角分明且淡漠的完美侧颜:
“你只管自己吃饱就是了。”
明明语气一如既往的带着霸道,可却让人听出了言语之间的赌气意味,很是轻微,如若不仔细听便没能听出来。
杨玄隐微微皱眉,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小气,在悬崖的那些日子,可不都是眼前这男人给他打猎食物、捕鱼。
现在他跋山涉水过来给自己出谋划策,就因吃不惯这些食物,自己还不管他,未免也太无人性了…
想到这,杨玄隐不由得站起身,准备带宫凌尘去客栈厨房里瞧瞧,看他喜欢哪些吃食,他学着给做就是了。
可岂料就在起身的那空档,门口处便有嘈杂的声线响起,使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大皇子可真真是个好人啊,听说后天就来咱们这里发放福利,大到青宝斋的二珍鸭,小到粮米二袋,每人都有份。
他还是掏自己腰包的。”
身着布衣的中年男子扯着嗓子跟身侧好友说着近日所见所闻,看起来倒也像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江湖侠客。
不过后者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大皇子每隔几日就会这般的,想来你肯定不是经常出入咱们苏州县城了。”
“那他俸禄够花吗?”中年男子步伐微顿,面露诧异,也把好友后面那句问话给无视了个彻底。
“俸禄不够花?那你是不知道他可是有天天被皇上恩赐贵重物品的摄政王帮衬着呢,自然也是不必担心这些…”
“这个摄政王我倒是听说过不少,听说他与大皇子走的极其近…”
两人说话间,便也在杨玄隐前方不远的桌子旁坐下,但谈论的话题还在依旧:
“哎,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那哪是走的极其近啊,是已经住在一起了好吗?!”
“啊?听你这话的意思,他们是…”中年男子有些震撼,但随即又小幅度的摇了摇头:“不对呀,他们可都是男子…”
“男子又怎样?这天底下断袖的人多了去了…”
剩下的话杨玄隐并没有来得及听,因为身前本在看风景的宫凌尘突然站起身,云淡风轻的抛过来几句便转身离开:
“吵吵闹闹的,烦得很,我回去休息了。”
闻言,杨玄隐愣了一下,但随即又连忙跟上,好在宫凌尘并没有刻意加快步伐,所以他跟在他身边并不吃力。
可就是对方看起来像是生气,又像是不生气,杨玄隐一时之间摸不透他的性子,便鬼使神差的询问了一句:
“我后天去找他,你跟我一起吗?”
话音刚落,杨玄隐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因为他刚才想问的是你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可是一见到对方这看不出喜怒的模样,他又不由得想试探一番,不过效果并不明显,宫凌尘只是脚步顿了顿。
偏头看了过来,狭长桃花眼眯了眯,带着几分探究:
“你倒也是奇怪,听着别人谈论自己心上人与他人好上了,居然不生气…”
声音轻缓,让人听出些许意有所指,但杨玄隐只顾着纠结要不要问某人肚子饿不饿,所以听到这话时,他想也不想的回道:
“他不会的,这是别人有意谣传出来的。”
这一回,杨玄隐说的很是肯定,因为先前他只是因为大皇子要成亲才方寸大乱,但仔细一想,以他的性子,定然不会让人知道他是断袖。
而且他对自己,也仅仅是处于好友的地界,他从未越雷池半步,丢盔弃甲的从来都只是自己罢了。
“行,后天我与你找他。”深深的看了眼杨玄隐,宫凌尘微微挑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淡自然,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
徒留杨玄隐有纠结的杵在原地,这男人生气了?因为自己没有给他及时找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