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大人怕是理解错了本将军刚才的意思…”也不再跟宫顾安闹了,黎子卿任由手腕被他执着的拉着,笑得魅惑众生。
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字语清晰的再次补充道:
“这南朝国也不止一位羽王爷,更何况论能力,想必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略带娇媚的语调刚落,所有朝臣皆是脸色一顿。
特别是站宫外羽那一队的朝臣,明显是没有料到看了半天戏的黎子卿会突然站队,而且还不是站他们那一边的。
这南朝国一共有十八位王爷,但基本都在宫凌尘登上皇位之前,以各种名义给发配到了远地,唯有少许还在王府呆着。
毕竟这深宫里多的是手段,若想性命无忧,那只能安分守己。
所以现在在场的一共就是两位王爷,而黎子卿指的是谁,大家也是猜到了…
选一个成天只会饮酒作乐、调戏男宠的王爷,还是选一个处事认真,聪颖睿智的王爷,这是很考验公平度的了…
“这个…”
有不少朝臣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就连宫外羽都气得脸色涨红,看向黎子卿的视线也从原先的赤果果到了现在的幽怨。
约莫半盏茶之久,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嚷了一句:“那也不能这么算啊。
监国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更何况安王爷即将成婚,也顾不得朝政大事,要是一个处理不当,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有了人开头,便也有不少人纷纷附和,并且字字珠玑,仿佛是秉持着正义公平而来,并未夹杂着半点的私心。
黎子卿被吵得脑壳疼,绝美的容颜上也升起了几分薄怒。
在这金銮殿中站了一上午也就罢了,结果呢,他给了他们台阶下,他们还绕着弯的躲开了?真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看着昔日唯他马首是瞻的人站到宫外羽那边,黎子卿终于是忍不住的上前,不过刚走了没几步,身侧的男人又将他拉了回来。
估摸着是有些烦躁,黎子卿回眸就瞪了宫顾安一眼,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给本将军老老实实的站着,等我处理完再动!”
说完,他又有些气不过的小声嘟囔了句:“真是群什么玩意儿,打狗还得看主人呢!真当本将军好欺负?”
轻如薄翼的血红纱衣袖子轻而易举的抽回,露出了那白皙纤细的指尖,也露出了一小节白皙手腕,毫无瑕疵。
但不过短短的须臾间,又被红色纱衣给遮掩了去。
黎子卿忍着怒火,缓缓踱步到众朝臣面前,漂亮的丹凤眼流转间,悄无声息的定格在宫外羽身上,语气轻柔娇媚:
“羽王爷日理万机,想来也是没时间管理朝政呢…”
看着美人儿递过来的秋波,宫外羽险些把持不住的走过去,但好在是众朝臣的脸色难看提醒着他现在需要做什么:
“谁…谁说的…本王可闲着呢…”
支支吾吾的语调明显是毫无底气,听着众朝臣那叫一个汗颜,但黎子卿却仿佛是信了般噢了一声,接着又惋惜轻叹:
“本来还想约王爷明早郊外赏花呢…”
“…”
空气突然有些沉默,就在宫外羽犹豫着要不要推翻他之前的说辞时,便有朝臣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连忙道:
“将军可莫要开玩笑了,您和安王爷即将成为一家,想让他多处理一些朝政大事,立下汗马功劳也无可厚非。
但是这个时间点好像不太合适吧…”
这话的意思是直接表明黎子卿是站在宫顾安的角度说事,完全没有半点公平可言。
然而刚才听到黎子卿的那句“打狗还得看主人”的宫顾安此刻内心无比复杂,上去纠正他们的言语?算了…
还是被误会着好了。
这么想着,他倒也是镇定多了,常年不苟言笑的眉眼依旧淡然,但视线却始终落在黎子卿身上,看着他闹腾。
这不,刚伪装了没一会儿的无害皮囊,在经过他们的几句言语攻击下,瞬间溃烂不堪,黎子卿额前浮现起三条黑线。
就差直接跟他们动手了。
可就在此时,门口处有尖锐的太监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几乎是所有争论的声音戛然而止,皆齐齐往大殿门口看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宫凌尘。
龙袍裹身,衬的他身姿欣长,看起来倒不像是风尘仆仆,特别是那张绝美妖孽的容颜,带着几分淡然自若。
不怒自威的气场依旧犹存,使所有的人纷纷下跪行礼。
当然了,这其中除了宫顾安,便是满腹怒火的黎子卿没有下跪,甚至可以说是斥责的瞪了他一眼,那模样仿佛是在说:
再晚来一步,看本将军不把你这金銮殿给拆了!
然而接收到他视线的宫凌尘却是微微抽搐了下嘴角,但好在记得自己的来意,所以并没有想过要跟他起争执。
淡淡的扫视了一下周围,便也猜到了现下是什么场面。
宫凌尘把玩着手里折扇,脚步像是故意般停留在宫外羽身侧,轻笑了声,语气慵懒随意:
“朕本来是在太和殿修养,却不曾想传出了这些流言,还麻烦皇兄召集了这么多朝臣商量着监国事宜,可真是麻烦了你们呢…”
看似客套的言语,但却将天子的威严显露无疑,也不难看出他生气了。
不过也实属正常,换任何一个皇上在养病期间,将朝政大事交给了重要朝臣,并且吩咐了所有人不许打扰。
结果却发现有人阳奉阴违,竟然背着他准备上位监国,那可不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搁谁谁心里能好受呢?
“微臣惶恐。”理清思绪的各位朝臣头又低了几分,额前隐隐有薄汗溢出,但却没人敢替自己辩驳半句。
然而宫外羽却是有些摸不清状况,跟着稀里糊涂下跪行礼,再听见宫凌尘那意有所指的言语态度时,脸一黑。
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他这是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自己。
不过此时此刻他并不能开口解释,因为召集朝臣的事儿他确实是做了,若是此刻解释,那受罪的可是他麾下的朝臣。
按照宫凌尘那嚣张狂傲的性格,说不定就做出杀鸡儆猴的事情来了…
“公子,你可是在担心皇上?”在杨玄隐再次静不下心般的放下笔墨,扶苏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脸色略微忧心。
离皇上前往金銮殿都已经快三个时辰了,想来公子应该是担心的。
刚这么想着,他又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凑近了几分,声音糯糯且带着些许困惑:
“公子,你这些日子上哪去了?”
刚才公子回来的时候,只顾着给宫凌尘准备衣物,以及询问太和殿的宫人是否泄露出他们离宫的消息,弄得扶苏倒也忘记了问。
不过问了也没用,杨玄隐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勉强撑起一抹笑意,含糊不清道:“就出宫些许时日,以后不去了…”
不知是怕被再次询问,还是为了让自己静下心,他再次执笔作画。
整间太和殿空荡荡的,并没有多余的宫人太监等着伺候。
可也正因为如此,扶苏便听出他言语间的怪异,毫不顾忌的追问:“以后不去了?那公子不准备回国吗?”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句话的杨玄隐脸色有些难看,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那双温润的眼眸,良久才道:
“可能回不去了…”
“怎么会?”扶苏有些震撼,但随即又想到公子离宫的那会儿是被宫凌尘强势拉出去的,难不成是被他给…
公子向来是有轻微洁癖,不喜别人的触碰,再加上家族关系,从小便被灌输男子得忠义两全、保持身心干净等各种思想。
若是遭遇强迫,那这辈子也算是栽了…
“公子,你…”扶苏有些小心翼翼的准备试探,却听门口处有嘈杂的声音响起,浩浩荡荡的气势很是熟悉。
两人不约而同的侧头望去,但率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那袭金黄色身影,反而是如往日那般打扮的骚包风流的黎子卿。
当然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宫顾安与宫凌尘,前者脸色并不怎么好,后者…在见到杨玄隐的时候立马错开视线…
不过杨玄隐也猜到了他们会是这般的相处方式,便也跟着错开视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准备起身行礼。
可惜事与愿违,某只骚包的小妖精突然窜到了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行礼,也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东扯扯,西拉拉的。
绝美的容颜上染了几分忧心,但没一会儿,确认对方没有受伤之后,又放心的松了一口气,意有所指般眨了眨眼眸:
“小可爱,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那悬崖里的野兽给吃了。”
被他的称呼雷到的杨玄隐有些呆滞的眨了眨眼,竟也忘记抽回手,更是鬼使神差的回了句:“悬崖下面没有野兽。”
这是真的,他们那会儿在四周寻找出口的时候,并未出现任何突发情况,杨玄隐也是在那会儿肯定没有野兽出没的。
…但是重点是这个嘛,没看到他那求助的眼神吗?
黎子卿微微抽搐了下嘴角,悄无声息的瞥了一眼宫顾安,随即佯装若无其事且自来熟的拉着杨玄隐坐到软垫上:
“小可爱,我今儿个来你这里陪你吧,你看你风尘仆仆的回来,我得替你接风洗尘才对,再加上现在天色已晚。
我也不太方便回去对吧!”
“不行!”杨玄隐还没反应过来呢,宫顾安便一把将某只小妖精扯起来,让他不能与杨玄隐黏在一起说话。
心情也是晴转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