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男人揪住他衣襟的力道再次加大,墨虎立马舌头打结,硬生生的又绕了回来:“属下知罪,属下立马把使臣大人给追回来!”
本来是保证的言语,可宫凌尘听着却是有些迟疑,许久才轻启薄唇,道出这么一句:
“给朕解释解释他为何离开!”
这时候离开,还能是因为什么?皇上这是傻了吧…
墨虎面色古怪的瞅了一眼宫凌尘,结果不出意外的得到他一个愈发幽深凌厉的眼神,顿时连忙稳住心神,道:
“估计是看到了玉美人罢…”
这话说的甚是委婉,因为此刻伏跪在地轻声啜泣的还有他口中的主角。
本来以为对方得到答案会放过他,不曾料想,男人眉头蹙得更深,狭长桃花眼微微眯起,似蕴含着无尽的怒火。
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感情:“可是你告诉朕不去找他的,也是你让朕找来几个女人的,所以呢?现在结果呢?”
接连而来的言语砸得墨虎有些发懵,但反应过来心里更是无尽苦楚,这哪是他的责任啊?他只是个出主意的好吗?
更何况昨夜他说的是先将人晾着,皇上事务繁忙,得空应该与后宫妃嫔叙叙旧才是,免得让众朝臣感到心寒。
毕竟都是他们的闺女。
而自己的话也全都是为了皇上着想,这有毛病吗?这没什么毛病啊!
越想越觉得自己憋屈,再加上对方的目光凌厉,墨虎有些受不了般破罐子破摔道:“使臣大人怕是无心来此。
皇上你莫要纠结,要不然属下去安排安排?摆架使臣居?”
再要不然就把人抢回来啊,至于这样纠结吗?您以前不都是强盗思想的吗?
最后一段话,墨虎也只敢在心里发发牢骚,主要是事被人揪着衣领的感觉并不好受,特别是对方是宫凌尘。
不过他错了,他那有意缓和的拍马屁言语对宫凌尘并不管用,相反的来说,也不知是因哪一句话触及到了他心弦。
宫凌尘脸上莫名多了几分烦躁,最后干脆甩开了手,声音依旧低沉:
“算了,你还是跟朕分析一下,他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生气,生气的程度到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够消气…”
顿了顿,他又抿了抿唇,补充了句:“朕何时找他,他才不会生气…”
“…”
掌管皇宫情报局且常年替宫凌尘料理琐碎大小事务的墨虎听罢,成功的原地石化,嘴角不置可否的狠狠抽了又抽。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情报局里有不少事务还没处理呢,更何况他活了二十多年,连媳妇都没有,哪会给人处理情感问题…
更何况,还是给两个男的??
“公子,你慢点走…”身后传来的熟悉语调略带轻喘,显然就是走的太急导致。
杨玄隐继续前进的脚步微顿,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可惜眼眶里委屈的泪水始终逼不回去,鼻子也是酸酸的。
原本他是劝着自己回使臣居,想着如果不回国,就和宫凌尘划清界限的好,可岂料到使臣居那边的宫人,竟然不让他进去。
说是没有皇上的吩咐,他们不敢擅自做主。
到最后呢,他去找了宫凌尘,又见到他那慵懒风流的模样。
一时间,心里堵得慌,跑了出来又不知道上哪去,满腹的委屈宛若源源不断流动的溪水,充斥着整个大脑身心。
杨玄隐很想不在乎、不去想、不去管,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莫名难受的紧。
兜兜转转还是回了太和殿,只不过杨玄隐就连吃午膳的心情都没有,一进寝宫就窝床榻上,都不带动一下的。
吓得扶苏也在他旁边守了许久,也悄悄打量着公子是不是生病了,但好在他只是熟睡过去,并未出现发烧的症状。
“真是的,皇上怎么这样啊,不让公子回使臣居也就罢了,自己还躲在偏殿里玩美人…”
扶苏边替杨玄隐掖好被角,以防止他着凉,嘴里还不忘念叨,嘴角撅得老高,活像别人欠了他百八十万的模样。
不过也是属正常,他自小跟在杨玄隐身侧,哪见得过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就连当初大皇子即将迎娶别人的事情败露,杨玄隐也都只是想方设法的要出宫,哪像今日这般,有心事但还闷声不吭…
将事情处理妥当,扶苏又径自杵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确认公子一时半会不会醒来后,便让所有宫人都退下了。
炙热的暖阳悄悄被云朵所遮掩,取而代之的是满天落寞繁星相互照应,窗外的圆月也格外皎洁明亮。
此时,已近深夜,守夜的宫人皆有些昏昏欲睡的侯在太和殿外,扶苏也跑回来过几次,但见杨玄隐还没有醒来便又离去。
不过,他没料到的是,就在他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一袭身影从他身侧缓缓踱步而来,刚好与他擦肩而过。
许是对方周身的气场并不强大,又或者是他衣着普通,所以扶苏并没有在意,只迈着轻快的步伐,给他家公子准备夜宵去了。
“见过…”守夜的宫人见有人过来,本想上前阻拦对方的步伐,可岂料就在男人的身后,见到了一袭金黄色身影。
吓得一个哆嗦,直接就扑跪在地,准备行礼,只不过尖锐的嗓音还未能落下,墨虎便先发制人的冷着声音命令:
“都闭嘴!”
命令的口吻倒与宫凌尘说话的语气有几分相似,不过这也仅仅是他自己最近被命令惯了,所积累下来的怒火
墨虎悄悄地瞧了一眼身后的男人,见他没有过多的表情,便以为自己的举动并没有惹怒对方,胆子也大了起来:
“都下去吧,一炷香后再回来!”
所有守夜的宫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但又碍于墨虎身后的宫凌尘气场强大,所以并不敢询问些什么,只安静的准备退下。
但是还没走远呢,便听对方又别扭的补充了句:“记得不要对外声张…”
虽然是有意压低的言语,但还是一字不落的传进了所有守夜宫人耳中,顿时所有宫人的面色更加的古怪了。
这皇上是要闹哪样?不就是回自己寝宫吗?怎么搞的跟做贼似的?
心里是这么想着,可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多说半句,只跟着压低了语调,回了句“是”便毕恭毕敬的退下了。
见状,墨虎也默默抹了一把额前的薄汗,踱步走向宫凌尘,俯身行礼的态度颇有几分询问他表现是否良好的意味:
“皇上,您进去吧,这儿我守着,想来也是没有人敢来打扰的。”
宫凌尘淡淡嗯了声,但走了没几步,又回头,脸上似有困惑之意,蹙着眉宇,沉吟着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不是您说要来看使臣大人的嘛?”墨虎面部轮廓有些僵硬,心想这阴晴不定的主子不会等下又对他发火了吧…
“那也没必要跟做贼似的。”宫凌尘鄙视了他一眼后离开,但也是没想要追究的意思,只徒留墨虎原地石化。
敢情这男人刚才不是默许他的举动,而是单纯的在想事情,没发现啊…
亏他还等着被夸呢…
墨虎出的主意完全是根据宫凌尘的性子来的,一共就一个字“等。”
等杨玄隐有求于他,亦或者是受不了这深宫,找他要出宫令牌,那到时他们两人的尴尬处境便能迎刃而解。
对此,宫凌尘本是秉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由于下午的突发情况,他还是无法完全信任墨虎这个没媳妇的人出的主意。
所以,他还是放下了脸面偷偷过来了…
虽然他自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毕竟他最近主动做的事也够多了,而且要搁别人身上,怕是直接朝他扑来了。
哪像杨玄隐这呆子,给别人分析事情那是一套一套的,搁他自己身上完全没用,特别是在处理感情这方面。
他只会躲躲闪闪,甚至是都没想要跟他说清楚的意思。
这让宫凌尘如何不憋屈?
“你倒是睡得挺香…”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但宫凌尘还是觉得有些面上过不去般的吐槽了一句。
不过蹑手蹑脚的上榻倒颇有几分心急,特别是将人轻拥抱进怀里的举动,很是小心翼翼,生怕把对方折腾醒。
好在杨玄隐只是睫毛轻颤了一下,并没有要醒来的征兆。
而这也因此使宫凌尘越发大胆起来,棱角分明的轮廓满是眷恋,毫不顾忌的将视线流连在那张白净的脸上。
可当视线定格在他眼角处的红晕时,宫凌尘又是脸色一顿,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烦躁的性子说来就来:
“就知道哭?做我的男宠很丢人吗?嗯?”
明明知道对方现在正处于梦乡中,对自己的话听不进去,但宫凌尘还是没忍住的挑起他的下巴,声音低沉。
俊秀的容颜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五个字“朕非常生气”。
可惜这一幕熟睡的某只小绵羊并没有看到,只是他似乎是被男人抱的太紧,有些不舒服的哼唔了声,抿了抿唇。
丝毫没察觉自己这番寻找个好睡姿的细微动作,令男人那双狭长的桃花眸微微闪动了下。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宫凌尘俯身而去,不过却是唇瓣相碰,边仔细打量那张过分清秀好看的容颜,心跳随之加快。
极其浅淡的松针香味袭入鼻尖,刺激着整个感官,好闻的不可思议,使宫凌尘不自觉的轻轻吻过对方下唇。
本来只是想单方面的浅尝,可岂料对方却似迷迷糊糊的嘟囔了句不成调的言语,整个人依旧处于沉睡的状态…
周遭的空气逐渐加暖,在两人周身蔓延开来一股暧昧气息,伴随着摇曳的烛火,将两人的身影在白墙上重合倒映。
约莫过了半盏茶之久,宫凌尘才有些不舍的放开杨玄隐,瞧着他那呼吸平稳,脸色红润的沉睡模样,心情十分复杂。
反观自己,在这等小心翼翼的动作下,居然还能衣襟微敞,依稀也能感觉到额前隐隐有薄汗溢出,整个人着实是难受的紧。
宫凌尘微阖眼眸,轻呼了一口气,努力将心里所期待的乱七八糟画面给压抑下去,这才有些缓慢的起身整理好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