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完事啦?”轻手轻脚的将房门给关上,但还未来得及下台阶,宫凌尘便听到熟悉的语调在周围响起。
步伐瞬间凌乱,险些就被那并不算高的台阶给绊倒。
好在墨虎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步将人搀扶着,这才不至于让宫凌尘颜面扫地的摔落于地。
但他没料到的是,对方站稳之后却是给了自己一张冷脸相待,狭长桃花眸中蕴含的怒火不言而喻,仿佛是在无声表达着什么。
墨虎被盯得发怵,连忙松开搀扶着对方的手,语气渐弱:
“那个…皇上…您不是说要跟使臣大人说事吗?完了…吗…”
说到最后,他又猛然发觉他原先开口第一句的言语欠缺妥当,再联想到面前男人刚才那反应,当即面色更加古怪起来。
微微将手握成了拳,抵在下巴处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那面色冰冷的男人,可惜余光却不自觉的瞧了过去。
玉冠倾斜,衣襟微敞,眼神更是不对劲啊…
看着看着,墨虎又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心里岂是一个震撼了得,他以为皇上不懂情爱,所以才让自己给他出主意。
现在想来是他的想法太过于单纯了,皇上简直是太禽兽了好吗?专挑人家睡觉的点儿,而且…还真是速战速决啊…
“…情报阁的事情不多?想让朕换一个人管?”察觉对方暧昧的视线,宫凌尘不禁脸一黑,语气更是低沉。
说内心不复杂是假的,他刚才是险些把持不住直接把熟睡的人儿给吃了,可到底是心里还有底线在,他做不出来这事儿。
更何况他的来意只是想看看他是否安好,有没有听话好好呆在太和殿,现在也如愿以偿的让他确定了,安心了。
所以他也不必多做停留。
不过自己这么想和被别人用有色的视线盯着看是两回事儿,想他堂堂一代天子,被安上了禽兽之类的词汇像什么话?
而且这看起来像是被怀疑能力了,毕竟他才刚进去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属下知罪!”看着面前的男人脸色越来越黑,墨虎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伏跪行礼:“属下这就退下!!”
开玩笑,这时候不跑等着被责备啊?
虽说他这南朝国的情报阁阁主成天给人做一些跑腿的活儿,甚至是给人出主意处理情感问题,但那俸禄是多的没话说的。
足够让他在外面挥霍大半辈子的了,要真丢了饭碗,他可得哭死。
想到这,他步伐犹如闪电般快速,生怕等下就被人揪住揍一顿,不消一会儿,他便也消失在这寂静的宫墙里。
见状,宫凌尘脸色才逐渐好转起来。
只不过脑海里都是关于杨玄隐那既迷糊又聪颖的模样,甚至有时还会浮现出他委屈巴巴的瞅着自己的软萌神态。
真是要命…
宫凌尘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将脑海里那些画面除去,步伐更是往偏殿的方向而去。
仿佛此刻他要是不走,他便会把持不住的又原路回去,至于做出什么事儿,怕是也不在他自己的掌控范围内了…
“…情报阁的事情真不多?”刚踏进偏殿,便瞧见原本离开的墨虎不知何时正站在那里,似乎是有话要禀告。
但宫凌尘还是没忍住的抽搐了一下嘴角,冰冷的表情仿佛是在变相的表达着这个很没有眼力劲儿的人出现。
不过对方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看着宫凌尘那宛若利刃般的眼神,他有些闪躲的避开视线,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道:
“皇上,属下忘了跟您说了,现在整个皇宫都在流传着您宠幸李美人的事儿…”
话音刚落,男人脸上明显冰冷了一个度,脚步也缓缓往他的方向走来,墨虎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然后道:
“还有就是,玉美人是丞相大人的千金,现在进宫已有三月有余,所以…”
剩下的话并没有多说,但只要有脑子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是要宫凌尘宠幸了的意思,毕竟朝臣人心难以把握。
唯一能够稳住他们的,除了处理事情的方式,那便是皇室联姻,互相合作,这是历代先皇都需要经历的事。
宫凌尘自然是不可避免。
“所以你昨日给朕出的主意,只是在变相的提醒朕?”宫凌尘脚步顿了顿,但不过须臾间又继续步伐,剑眉微微上挑。
云淡风轻的接话明显是没有被他刚才的言语所影响到。
这下子,墨虎更是心虚的后退:“这个…是…是的…”
他确实是这个想法。
可无奈昨晚的宫凌尘是一副不想处理其他事物的模样,所以他只能借着替他出主意的事情,趁机替他做决定…
不过早晨杨玄隐突然出现,是墨虎始料未及的,他也没想到会让对方见到宫凌尘与玉美人呆在一起的画面…
“想来这情报阁也着实是该换人了…”宫凌尘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但狭长的桃花眸却微微眯起,脚步随之停下。
周身强大气场依旧,让人难以忘记他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王者。
墨虎心中一凛,连忙下跪请罪:“属下知罪,请皇上责罚!”
“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跟了我多年,怎么还没能了解?”宫凌尘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笑意不达眼底。
摆明是对他那背地里耍手段的做法很不满意。
空气骤然凝固起来,宛若汇聚了无尽的冰雪在整个偏殿里蔓延,冷得让人打颤。
墨虎是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原本是等着听宫凌尘对他的处罚,却岂料对方直接转身,似乎要离去。
许是察觉到他想去哪,墨虎当即也顾不得礼仪,连忙起身把人拦下,语气略微着急:
“皇上,您出宫多日,本就使不少朝臣议论纷纷,再加上先前后宫嫔妃被您软禁起来一事,闹的不少朝臣心存怨气。
若是此刻您还不尽早处理这事情,怕是有所不妥啊…”
更何况现下正处于敏感的时间点,皇上要是去找使臣大人说清楚什么,两人最后是否和好不说,但肯定会闹出不少的事端…
就太后娘娘天天盯着他们,试图给他们整出事儿来的态度,宫凌尘更是不能轻举妄动。
否则一不小心,那便是全盘皆输了。
“朕需要做什么,朕心里清楚,还轮不到你替朕决定!”宫凌尘微微蹙眉,显然是很不喜他所说的这番言语。
但更准确一点来说是他在逃避,他自认是有能力将事情处理好,可并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他现在没心情。
无论是杨玄隐对他的心存介蒂,还是自己那日渐扩大的占有欲,都似在无声提醒着他,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可到底是在深宫里生活这么多年,未曾这么强烈的想占有一个人过,宫凌尘也不知该用什么手段才能不把人吓跑。
而且也正因为如此,昨晚才会病急乱投医的让墨虎给他出主意,尽管效果并不显著,但却更加让他确定了。
他想要杨玄隐,无论身心。
“皇上,你此刻去了也是没用啊…”察觉对方说完又转身离开,墨虎心里更是着急,就连出口的语调都没经过大脑:
“且不说使臣大人没有想见你的意思,就说早上发生的事情,他肯定会误会的,等下见了你,不得更生气?
还有…”
乱七八糟的言语却出奇的分析得当,也成功的让宫凌尘停下了步伐,墨虎这才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
对方却挑眉看他,问:“还有什么?”
空气沉默了一瞬,墨虎被问的发懵,突然想不到任何稍微有点说服力的借口,可又碍于宫凌尘的视线太过于炙热。
他有些机械般的眨了眨眼,略微迟疑的道出一句:”还有,他在睡觉…”
可以说这句话是所有言语词汇中最没有说服力的一句,但宫凌尘却出乎意料的听了进去,脸色多了几分凝重。
斟酌了许久才似妥协道:“吩咐下去,让人好生照顾他。”
这话的意思,是不会在这等敏感的节骨眼上去找杨玄隐了。
墨虎眸光微亮,上前就行了一个叩拜大礼:“属下领命!”
“…先别急着领命,去把那个叫什么玉美人的找来。”宫凌尘有些疲惫的揉揉太阳穴,狭长桃花眸闪过些许烦躁。
原本即将出殿门的步伐也转了个方向,往内室而去,徒留墨虎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呆滞在原地,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大晚上的召唤玉美人,这是要宠幸的意思?
乾清宫。
等了一天都没等到宫凌尘的出现,再加上整个皇宫议论纷纷,说是皇上终于不再贪恋男色,宠幸了玉美人。
杨容脸色更是难看,现在可以说她是骑虎难下了,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人放大了看待,而且她也不能轻举妄动。
“太后娘娘不好了…”
本来就心里烦躁,可还是有没眼力劲儿的小宫女从殿门外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杨容瞬间冷下了脸,冷声斥责:
“天还能塌了不成?一点规矩都没有!”
声音不算大,但却极具有威慑力,小宫女瞬间吓得双腿打颤,但还是硬着头皮回话:
“太后娘娘,现在羽王府的人都被撤换了,换成了皇上那边的人…”
话音刚落,杨容准备拿茶杯的手一抖,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