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他才又给门口的守卫使了个眼神,让对方将门关上。
耳畔边的吵闹还在继续,但宫顾安却是安安静静的走向书桌旁坐下,仅凭强壮有力的臂弯便将对方禁锢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抽出需要处理的文案,自顾自的处理起来。
直到黎子卿闹腾累了,不再挣扎也不再言语安静的窝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他才放下手中墨笔,垂眸瞧了他一眼。
巧的是对方也正好幽怨的盯着他…
宫顾安沉默一会儿,不自觉的松了松手,但还是带着让他不容易跑开般的虚环着,斟酌了下话语,轻声问:
“听说京城三宝斋新来了一批擅长做零嘴的厨师,可需我让人把他们请来?”
是想用吃的诱惑他好好的呆在房间里没错了。
黎子卿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愈发幽怨,仿佛是在变相的表达:他堂堂一代将军,是能为一点零嘴而妥协的吗?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潇湘阁新出的胭脂红好像不错…”
待男人略微迟疑的话语刚落,黎子卿便想也不想的回了句:
“我要三盒!”
宫顾安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回话:“好。”
“…”
见状,黎子卿脸瞬间黑了下来,可又憋不出半句言语,只能瞪大了美眸,瞅着眼前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俊颜。
后者也相当自然的任由他看着,甚至是说毫无顾忌的当着他的面处理朝政。
桌子上的文案都是朝中私密兵力书,黎子卿轻轻一瞥就能看出来,心里某个地方软了软,但他还是臭着一张脸往男人的怀里窝:
“你别等下处理完就忘了让人去拿啊…”
宫顾安重执笔墨的手一顿,轻轻嗯了一声,握着他纤细腰身的手微微紧了紧,轻微到让对方察觉不出来。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在心里感叹了句:是你别拿了就又要跑罢…
接近日落之时,黎子卿才如愿以偿的拿到了他想要的胭脂红,秉持着爱美的心态,他是将宫顾安赶出了房间。
自己捣鼓了约莫半个时辰之久才出了房门,然后竟出乎意料的没有瞧见宫顾安的身影,门口的守卫也不知何时离去。
“好像不逃,说不过去啊…”将手里的盒子抛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袖子轻轻一挥,紧接着成功又落到自己手中。
黎子卿慵懒的把玩着手里的盒子,撩人好看的眼眸缓缓扫视过四周,确认无人过来的时候,嘴角又扬了抹笑。
身上穿的依旧是大红彼岸花锦衣,随着他缓缓走动的动作,看起来倒是骚包风流,可唯独脸上抹的乱七八糟的胭脂…
看起来倒是格外渗人。
只不过他自己本身并没有这么觉得,相反的来说,他是很有自信,边走的时候,还不忘打开胭脂盒里面的镜子瞧瞧自己。
柳眉细长,唇红齿白,腮红貌美,不愧为南朝国第一美男子。
这是他对自己的定义。
然而不知何时跟在他后面的宫顾安却是默默扶额,心里想的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家夫人只是用错了方式。
想来玩心过了就好。
这么想着,他倒也是脸色好转起来,不执着的盯着他那腮红铺满整个脸颊,眉毛长到与竹子相似的“完美容颜”了。
只可惜就在下一刻,原本跟着的人突然转了个方向,就这么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准备爬墙,嘴里还不忘哼哼道:
“今儿个本将军要不把这墙翻过去,那本将军的名字就倒着写了!”
撸了撸袖子,黎子卿仰头长看那高高耸立的墙,又原地蹦了蹦:“还就不信了,这墙能高到使用轻功都无法出…哎…
哪个王八蛋敢偷袭本将军,放手放手!”
衣领被揪住的感觉异常熟悉,黎子卿是下意识的骂了一句才回头,可岂料对方却没有给他打量的时间,直接拉了就走。
这一回,宫顾安脸色很是冰冷,从黎子卿这个角度看过去时,只能看见他那冷硬的面部轮廓,以及紧抿的唇瓣。
视线再往下移了几分,便又见到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大红金边喜帖,似是太过用力的缘故,喜帖早已褶皱不堪。
“喂,宫顾安,你发什么疯呢,给我松手…”黎子卿没能打量太久,因为对方的脚步很快,连带着他都被拉得有些踉跄:
“你弄疼我了…”
果不其然,在他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男人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可也因此将他扯到了自己面前,很近。
由于身高趋势,黎子卿都仿佛感觉自己长靴离地,下意识的想要扑腾几下,可无奈男人的手紧紧禁锢着他腰身。
眉宇间的复杂在此刻毫不掩饰,特别是那双漆黑的瞳孔,似是蕴含着无尽的冰冷,可又似夹杂着少有的疲惫。
黎子卿有些犯怂的噤声,跟以往一样,等着这宫顾安对他的言语教训,不过等了一会儿,对方都只是盯着他看。
居然没有斥责他做这些危险的事儿。“那个,宫顾安,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唔…”原本想挣扎开对方的禁锢,不料对方却是抱着他的腰身转了个方向。
背部触碰到冰冷的墙面不过顷刻间的事儿,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冰凉的唇瓣,轻轻啃咬辗转,视线也直直看着他。
没有半分闪躲,似是在无声表露着什么,可黎子卿却是会错意,当成是一种明目张胆的挑衅,当即嘴角狠狠一抽。
更是鬼使神差的吻了回去。
不对,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咬,因为宫顾安明显感觉到了轻微的疼痛,但他也只是微愣片刻,反应过来时又将人抱紧了几分。
暧昧因子在空气中逐渐扩散,两人像是发泄怒火般拥吻着。
直到黎子卿有些承受不住的软了腰、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襟,避免了自己的滑落时,他才喘息着别过脸:
“疯了疯了…”
居然跟他比这个,那不还是自己吃亏…
黎子卿有些无语的将脸埋在男人脖颈间,但却意外的察觉对方身上比他更加的燥热,于是默默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视线相碰的瞬间,明显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占有欲,不过真正让黎子卿诧异的是他眉宇间的疲惫。
好像突然间明白过来什么,试探性的问:“你守了我好些天,刚才不是偷懒睡觉去的吧?”
似乎是受刚才亲吻的影响,他的声音即显清媚,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柔糯,撩人心弦的紧。
宫顾安呼吸有些紊乱,下意识的想别开视线,不料却在眼神流转间,让他瞧见了他那微敞衣襟里若隐若现。
这下子,他倒也是干脆不逃了,直接俯身在他唇上印了一吻,在后者发懵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低低道了句:
“不是…”
说罢,他又开始吻了起来,无师自通的动作实在太过熟练,直把黎子卿吻的差点附和,但好在还剩一丝理智。
悄无声息的将手探向他指尖,本意是想抽走那大红喜帖,可却被男人当成他想要打他,差点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宫顾安有些难以自控的狼狈后退,双手也是下意识的松开,而黎子卿也被这变故弄得整个人处于蒙圈状态。
毫无意识的舔了舔唇瓣,竟是出奇的感到甜甜的。
“…”看到这一幕的宫顾安微微抽搐了下嘴角,突然好想把人拎过来强了是怎么回事?
“呃…你盯着我干嘛…”
察觉对方视线的炙热,黎子卿是默默的别开视线,暗道了一句衣冠禽兽,然后转身时,就瞧见了地面上的喜帖。
两人刚才亲的火热,再加上被突然间松开,黎子卿差点就忘了这玩意是他刚才分神想要抽来的。
微微挑了挑柳眉,黎子卿丝毫没有拿别人东西的自觉,捡起来就直接打开看,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上面整齐的字迹。
“宫顾安,你没发烧吧?你不想让朝臣参加婚礼啊?”看完之后的黎子卿整个人都惊呆了,里面邀请名单只有几个人。
而且除去地点是在王府,其他的婚礼流程全都是按照民间习俗办的。
难道,他是因为自己不喜欢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朝臣,所以才没有按照皇室婚礼过程来举办的?
黎子卿刚被自己心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念头吓到,可却听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熟悉好听的语调,手里的请帖也随之被抽走:
“按照你喜欢的举办。”
这是黎子卿小时候在他耳边经常念叨的,他说他想要一个只有熟人来参加的婚礼,然后宴席流程可以简便,只要主角是他们就好。
“不对啊宫顾安,那你怎么没有邀请杨玄隐?”两人四目相对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黎子卿率先打破这到处冒着感动泡泡的氛围。
那模样更是无比的认真。
看得宫顾安差点就想把人拎起来揍一顿了。
良久,他被盯得无奈,只好吐出了这么一句:“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黎子卿立马怼了回去:“这请帖不都是你刚才突然跑去写的?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哎…你别拉我…
你跟我说清楚…”
说到一半被拉走的黎子卿愈发来劲了,死命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小可爱不来参加,那你也别成亲了,我说认真的啊喂…”
“…”
清晨。
暖阳的光晕从微敞的窗户蔓延进了殿宇,驱散了夜晚所残留下来的寒意,让人不由得心里暖暖的,产生想要赖床的心思。
杨玄隐宛若猫儿般极小幅度的翻了个身。
脸颊摩擦过牙白蚕丝被,太过柔软的触感,使他下意识的往被窝里钻了钻,唯有睫毛轻颤,泄露了他此刻的清醒。
昨晚忽冷忽热、头痛欲裂,直闹到了大半夜他才得以睡着,而扶苏与请来的太医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病症忙得手足无措。
杨玄隐对这些事儿自然是有印象,甚至是太医说他感染了风寒,恐怕是需要卧床多日,他都格外清晰的记得。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整整一晚,宫凌尘与他相隔不过一个宫殿的距离,他居然没有想过要过来看看他…
虽然他先前是有过担忧,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侵犯自己且自己还不算讨厌的男子,可是知道他没有过来。
这便是另外一种心情了。
潜意识里在提醒着自己不过是对方的玩物,更可以借此机会看清对方的内心,离这些阴谋诡计、朝廷纠纷远远的…
“喂,宫顾安,你能不能回去?这小可爱还生着病呢,等下被你气到了怎么办?”
“那就气着。”
“哎…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了…怎么这样啊…”
“…”
不远处传来的琐碎声线终是乱了杨玄隐的思绪,只不过辨出声音时,他是连抬一下睫毛的想法都没有了,径自装睡。
可是他忘了,黎子卿从来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再加上此刻扶苏正在药房里熬药,整个宫殿的宫人又不敢得罪他。
而宫顾安只秉持着对方不越界便不管的心态,所以…
黎子卿很是麻溜的爬到了床榻边,甚至是连长靴都没想要脱的意思,把捧了一路的喜帖径自往对方被窝里放好。
这才眨着撩人的丹凤眼,甚为乖巧的等着对方的醒来。
倒没有与刚才宫顾安吵架的那个劲儿,这一回,他是相当无比的认真,生怕等下就把某只小绵羊给吵醒了。
别说宫顾安看的很不是滋味,就连杨玄隐都能察觉到头顶那道炙热的视线。
空气沉默了约莫有半盏茶之久,杨玄隐到底是装不下去了。
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揉了揉眼睛,佯装出一副悠然转醒的模样,特别是在抬眸的那一瞬间,视线定格在前面二人身上。
脸上恰到好处的透露出几分惊讶,可同时又在起身的空档,昨夜的那种晕眩感再次从脑中袭来,身子也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咳咳…”
将滑落的软被往身上拉了拉,杨玄隐皱着眉头,感受到四周的寒意后,难以控制的咳嗽了几声,脸色也是苍白。
惹人心疼的紧。
见状,黎子卿立马跑过去给他顺背,柳眉微皱,温声问:
“怎么就突然生病了啊?”
“无碍…咳咳…就是天气多变,偶感风寒了…”
说这话的时候,杨玄隐还是有些难受的咳了好几声,刚才睡觉的时候倒没察觉,没想到清醒过来还这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