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是想让他全权处理,二来是他们看清了局势,想要重新站位。
毕竟一个被软禁了儿子的太后娘娘着实是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就算掀起了风浪,她也没有强硬的底牌去对抗。
“母后那边,想来过了这个时间段就好了。”宫凌尘有些惊讶于众朝臣的干脆直接,但面上却不显露出分毫。
特别是说话的语气轻缓,仿佛早有预料。
看得众朝臣就更加肯定了自己想要效忠当今皇上的想法是没有错的,皆纷纷恭敬行礼,高呼:“皇上圣明。
下了早朝,宫凌尘便让墨虎派人监视着羽王府那边的一举一动,毕竟软禁十年,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特别是宫外羽那性子,哪天逃跑了也是有可能的事儿。
处理完这些,他是绕过了偏殿里那些堆积了数日需要处理的奏折文案,直接往太和殿的主殿而去。
而另一边,刚得到消息的杨容整张脸铁青的可怕,直接一脚踹在前来禀告事务的太监身上,毫不留情也不顾形象的发泄怒火:
“全都是一群叛徒!”
前一刻答应的好好的,后一刻就转移了阵地,唯宫凌尘马首是瞻,这不摆明了觉得她没有底牌吗?让她如何能不气?
跟在杨容身边许久的李嬷嬷见状,忙不失上前安抚道:
“太后娘娘息怒,这些朝臣怕是被皇上蒙蔽了心智,想来过些时日,他们便会知道没了太后娘娘,他们也不好过…”
没有往下说了,但杨容恰好听懂了她的意思,脸色也稍微好转起来,可那双漆黑眼瞳依旧隐隐有怒火浮现。
没有一个皇上会让以前背叛过自己的朝臣留在身边,就算他宫凌尘心胸再扩达,再怎么不计较,也是留有戒备。
不过杨容此刻可等不了那些朝臣看清局势,亦或者是回心转意回他们的战线,毕竟自家儿子的生命还掌控在别人手中…
“玉美人可是在丞相府?”想了有一会儿,杨容突然眸光一亮,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主意般看向李嬷嬷:
“去把人给我找来…不…哀家亲自去!”
盯着杨玄隐老老实实喝完了药,扶苏是一脸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就这般毫无顾忌的蹲在书桌旁看着杨玄隐看书。
实在是被看的无奈,杨玄隐只好放下手中书卷,极好脾气的望向在自己身侧蹲着的少年,说话前还不忘将人拉起来:
“有话就说,也没必要蹲着,这儿又不是没有软垫给你坐…”
由于杨玄隐不喜宫人伺候,所以此刻主殿内只有他们二人,再加上扶苏向来是个憋不住话的主儿,更不会对他隐瞒什么的。
眼下这般,估计是跟宫凌尘早晨从他床榻下来,被他瞧见了有关。
这么想着,杨玄隐那张略微病态的容颜上又添了几分窘迫,但他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安静的抿了抿唇,佯装镇定。
空气凝固了一瞬,就在杨玄隐以为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等着回答某个少年那些无厘头的问题时,便见扶苏耷拉着脑袋。
周身隐隐散发着自责的气息,出口的语调更是沉闷:
“公子我错了,你打我吧,昨天是我不该放皇上进去的,都怪我,以为皇上会顾及公子生病不做什么,但是没想到…
没想到皇上这么禽兽…”
“昨天是你放他进来的?”
杨玄隐语气中的讶异不亚于扶苏的自责程度,但随即他又想到了扶苏刚才的言语,脸上瞬间染了一层薄红:
“我和他没有…”
明明想要着急解释些什么,可一出口又突然间卡壳。
许是情绪突然激动的缘故,杨玄隐有些控制不住的咳嗽了好几声,白净脸蛋上又红又白的,可真是过分滑稽。
扶苏以为他是被气的,也不敢上前替自己辩驳,只无措的道:
“公子,你别生气,扶苏以后肯定不会这么做了,就算皇上要把我拉去砍头,我也不会让他进这太和殿半…”
掷地有声的保证话语伴随着殿门口传来的沉稳脚步声戛然而止,由于扶苏所坐的位置正是大殿中心,刚好能看见门口。
所以当看见那袭金黄色身影闯入眼帘时,他是吓的小脸蛋儿煞白,瞬间忘了自己刚才那番言论,挪到了自家公子的后面。
当着皇上的面,说不让他进宫殿半步,这是要掉脑袋的啊…
别说扶苏心情复杂,杨玄隐更是一脸懵,看着男人居高临下地走来,竟然是忘了咳嗽,就这么直直的看着。
“不让朕进太和殿半步?”宫凌尘微微挑眉,半蹲下身子看杨玄隐身后的某个少年,不怒自威的态度尽显。
殿门处蔓延进来的暖阳被男人遮住了一半,可却给他那张妖孽绝美的容颜添了些许暖意,看起来也不再冷冰冰的。
待察觉衣袖被人轻轻扯了扯的时候,杨玄隐才猛然回过神来,耳垂边不禁染了一层淡粉,面上故作镇定,道:
“皇上不必介意,他只是误会了,所以才会有刚才那番言语…”
至于是误会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不过,宫凌尘却是见杨玄隐护着身后某个少年的动作很是不满。
特别是视线不经意扫过某个少年的白皙爪子搭在了自家小绵羊的衣袖上…
“哪来那么多的误会?”宫凌尘起身,故作云淡风轻的挥袖,让身后的宫人准备午膳,随后便坐到了杨玄隐身侧的软垫上。
徒留某只小绵羊和某个少年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前者脸色越来越红,后者整个人风中凌乱,显然吓得不轻。
而始作俑者却是相当没有心理负担的唤来太监,询问杨玄隐今日是否喝药了,整个动作流程可以说是毫无违和感。
直到宫人布好午膳,宫凌尘才算心情愉悦的侧头,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某只小绵羊,再将视线往上移了移。
给还在发懵的扶苏递了个眼神过去:还不快退下?
“…公…公子…之前那个宫女姐姐好像找我了…我…我先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有怯懦之意,而且视线都是若有若无的望向宫凌尘,不过更多都是扶苏自己给吓的。
心里只冒出来两个大写加粗的问号:公子被睡了?对象不是大皇子??
没时间理清弯弯绕绕,待宫殿里的所有太监宫女自觉退下的时候,他竟也鬼使神差的跟着离开,但步伐略微机械。
房门缓缓关闭之时,遮住了大门外蔓延进来的暖阳,也将杨玄隐从刚才扶苏临走时的眼神里拉回过了神来。
见身侧男人慢条斯理的用膳,他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夺走他的筷子,皱成浅川的眉宇表露着他此刻心情的不悦。
可无奈脸色有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再加上那温润的性子导致,整个人就算凶巴巴的,看起来也是没有半点的威慑力。
宫凌尘见状也不生气,反倒是用手肘抵着桌子,整个人好整以暇的看着杨玄隐,语调更是带着一贯的轻佻:
“恼羞成怒了?嗯?”
微微上调的尾音不难听出调戏的意味。
杨玄隐似是被气到不行,竟也是忘记了对方的身份,上前就摆正他的身子,义正言辞的跟他纠正:“昨晚没有。
你知道的,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宫凌尘不动声色的将手探到对方腰身,脸上却是云淡风轻,但余光却悄悄打量着他的反应,又道:
“那之前呢?”
之前?他还好意思跟他说之前?要不是他把自己给…
杨玄隐抿了抿唇,闪躲的眼神表露着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可到底是心里那种委屈的劲儿重新燃起,不停叫嚣着。
难受的他无法再忽视。
空气突然有些沉默,就在宫凌尘等着他羞红了脸,准备说些对自己不满的言论时,却见他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宛若高高在上,纤尘不染的谪仙,在突然间跌入泥潭,染了属于他宫凌尘的灰尘,狼狈不堪,难受委屈…
“我…也不至于让你这般讨厌吧?”
宫凌尘想将人拉过来调戏一番的手刚伸出去,莫名又缩了回来,生平第一次出口的语气带着不确定,脸色也是凝重。
这这一回,他并不想逃避,他想他们是时候该好好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