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宫凌尘会去御书房处理朝事,让自己好好理理思绪,却不曾料想一整天下来,他什么事也没有干,就只呆在自己身侧。
弄得杨玄隐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表达错了意思,明明他说的是可以试试啊,试试的含义还带着可能不会在一起…
可是现在怎么回事?这男人怎么一副他们已经在一起的认真模样??
“你最近不是跑到偏殿寝宫睡觉的吗?”
刚踏进自己寝宫,就见宫凌尘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杨玄隐顿时皱眉,将人拦下,又看了眼外面的皎洁圆月。
这回倒也不含糊,直接下逐客令:“你回去…”
明明是颇为强势的话语,可被男人那带着三分调侃的桃花眸轻轻一瞥,莫名语气渐弱,而始作俑者毫不自知的走近。
两人本就离得极近,被他这么一走来,凑的愈发的近了,特别是他还微微俯身的动作,使杨玄隐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你回去好不好?我真的还没做好准备…”似是觉得这男人是不安分的主儿,等下住了自己寝宫,肯定会做出点什么事来。
所以杨玄隐干脆改变战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不过事实也是如此。
那双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看,其中蕴含的委屈除了他自己,那便是近在咫尺的宫凌尘能看了个清楚透彻了。
说是试试,那便是不再抗拒他的接近,也试着将心里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人放下,给他腾出位置,这点对杨玄隐来说着实是不容易做到。
不过理解归理解,宫凌尘也是个不会吃亏的主儿,更何况现在夜色已晚,跟自己喜欢的人躺在同一张榻上…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
“我就是来给你暖身子的,没别的意思…”宫凌尘云淡风轻的吐出这一句后,直接把人拉了就走,脸色很是平静。
徒留门口的太监有些风中凌乱的面面相觑,但好在心理素质够强,十分有眼力劲儿的替宫凌尘把房门关上。
整个动作简直利索到不行。
而被拉进内室里的杨玄隐是吓得够呛,脸上也添了几分认真严肃,在男人往床榻一躺时,他立马抽回手,认真道:
“你起来,回去!”
只可惜声线向来都是软软糯糯的,毫无威慑力可言。
宫凌尘懒懒的瞥了他一眼,给他腾了个位置,很是自然的拍了拍身侧床榻,示意道:“趁着现在我还没睡,快过来。”
“…”
杨玄隐微微攥紧了衣袖,脸色隐隐泛红,似乎是忍受不了男人这言语间的风流浪荡,可又奈何不了般杵在原地。
两人僵持了没一会儿,最后还是宫凌尘率先耐不住性子,干脆直接的把某只小绵羊扯进了自己怀里,动作迅速利索。
不料,对方却是挣扎的明显,特别是眼眶还红红的,似乎是很委屈却又固执的不明说,看得宫凌尘脸一黑:
“我给你当暖炉,你还不乐意了?”
身为皇上,九五之尊,求着想给他暖床的人多了去了,可为什么到了杨玄隐这儿,他总是反着来呢…这也太掉价了吧…
空气凝固了一瞬,杨玄隐有些刚回过神来,悄悄瞥了一眼宫凌尘那张黑脸,心中莫名窘迫,原来是真的暖身子…
而不是要做那种事儿…
闹腾过了,那便是真真切切的拥着入眠,两人很有默契的不提起以前的事儿,相处起来倒也是出乎意外的融洽。
虽说他们以前也共眠过,但却仅仅只是以男宠的身份,只为躲避立后事宜,而这一次,是杨玄隐心甘情愿的。
尽管他只是说试试,可对宫凌尘来说,属实也是难得。
“可给不了你太多时间…”
指尖轻轻缠绕着怀里人儿的青丝,宫凌尘有些眷恋的将视线停留在那张白净的容颜上,另一只手将人拥紧了几分。
明明知晓对方早已熟睡过去,可他还是忍不住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最多也就几天,你要还不能接受的话,那我可就…”
恰到好处的顿了下,继而轻啄了下他脸颊,成功换来还处于睡梦中的人儿一声不自觉唔哼,宫凌尘这才心情愉悦的接着道:
“那我可就要耍手段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宫凌尘却还是相当细心的给他掖好被子,生平第一次这么认真仔细的照顾这只爱犯迷糊的小绵羊。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他才悄悄地抽离起身,寻来外衫穿好,临走前还不忘偷了个香吻,整个人神清气爽的紧。
许是因为宫凌尘突然回到主殿居住的原因,守夜的宫人皆离房门远远的守着,生怕等下就听到了不该听的。
不过他们也算是想多了,因为宫凌尘出来的时候,连个正眼都没有瞧他们,直接派人去叫墨虎过来偏殿找他。
丝毫没有顾及现下已近深夜,对方或许已经休息了的可能。
约莫过了半炷香之久,就在宫凌尘等得有些不耐烦,准备再让人去催一催的时候,墨虎终于从殿门口跑来。
“见…见过皇上!”估计是跑的太急导致,墨虎头上的发冠都有些倾斜,但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衣杉的凌乱。
也不难看出是在睡觉的时候被人叫起来的。
偏殿里的宫人早已经被宫凌尘屏退下去,安静得仿佛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整得墨虎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到底面前的男人是阴晴不定的主儿,墨虎也没法猜测他是因为什么才唤自己过来的,只得硬着头皮询问道:
“皇上,可是有要事要属下去做?”
在这个点儿叫他,说没什么事儿的话,墨虎还真不信,不过他没料到的是,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宫凌尘问:
“你有夫人吗?”
“…”
墨虎嘴角一抽,心想他有没有夫人,皇上还不清楚?
自打他进宫以来,就没消停过几日,小到端茶倒水,大到持剑替某人劫持重要机密文件,哪有时间去找个夫人?
他倒也是想啊…
墨虎心里愈发憋屈,默默抹了一把额前的薄汗,可在这个空档,对方又道了句:“杨玄隐刚才说要与我试试。”
所以您专门叫我过来就是想秀恩爱??
墨虎脸上复杂,内心更是复杂,最后干脆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上前,应和道:
“皇上您容貌绝佳、英姿飒爽,才华能力无人能及,使臣大人这回想通,愿与您在一起,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这话说的有多违心,恐怕只有墨虎自己知晓,但他还未来得及在心里吐槽几句对方那腹黑的秀恩爱操作。
却见男人突然蹙着眉头,似乎是刚想起了自己的来意:
“他生病的事,你为何没禀告我?”
许是话题转移的太快,墨虎有些茫然的啊了一声,但随即又明白他言语间的意思,也跟着思索了一会儿,迟疑道:
“这个…属下也不太清楚…不过那边是传不到半点风声过来就是了…”
言下之意便是有人屏蔽掉他们的传话,而主殿那边是杨玄隐所居住的,由墨虎亲自守着,自然不会出什么事。
但是这偏殿最近可是住进来了个玉美人…
“那女人胆子可真是大!”理清思绪的宫凌尘脸色逐渐冰冷,隐匿在袖子里的指尖微微握成了拳头,声音更是低沉:
“当真以为朕不敢对他们丞相府做些什么?!”
察觉周遭空气隐隐有杀气浮现,墨虎不由得小心脏一颤,秉持着怕被殃及池鱼的心态,他小心翼翼的道了句:
“玉美人做事是欠缺妥当,不过要没她这一回,使臣大人也不会与皇上重归旧好…”
本是缓和双方关系之辞,岂料却正说中宫凌尘心声,也令他脸色逐渐缓和了些,至少没刚才那般冰冷铁青。
约莫过了半盏茶之久,就在墨虎想着要不要再补充点什么的时候,却见宫凌尘舒展开眉宇,似乎心中已有定夺。
可却没有直接表明意思,只缓缓道:“丞相千金善妒,自行回府…”
“…属下明白了!”墨虎可以说是秒懂,心里不得不感叹这男人的心机深沉,毀人皆毁彻底,更无论男女。
够狠!
“这事由你处理,越快越好,但不用召集太多人
手,免得牵扯出过多事端。”宫凌尘起身,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墨虎的肩膀。
但却在临走之际,又补充了句:“反正你也不用回去陪夫人。”
墨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