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放肆!”估计是真的被气到了,杨容铁青着脸起身,衣袖微扬的琐碎声线宛若点燃火药的主要导火索。
使周遭空气都蔓延出来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但杨玄隐却丝毫不惧的回以浅笑,微颤的睫毛将眼眸中的情绪敛起,他很是恭敬的微微额首,温声询问道:
“太后娘娘,可是这儿的茶水点心吃着不合口味?”
所有的怒火被这轻飘飘的言语打击的支离破碎,杨容心中一震,这时候才仔细打量起这看似温柔无害的杨玄隐。
她本是挑着宫凌尘不在的这个时间点,带着玉宛儿来偏殿里专门等着杨玄隐,看看能不能将其收为自己手中棋子。
本意是想让他在宫凌尘面前引荐玉宛儿,待时机成熟,再让他们两人来一招同吹枕边风,趁机放了宫外羽。
可是杨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刚才这番言语,那便是以主人的身份询问。
这让她如何不恼怒?
虽然现下南朝国是由宫凌尘作主,所有的势力都趋向于他,可这并不代表着她这太后娘娘是个令人无视的摆设!
“你…”越想杨容心里越发不舒坦,但下马威的言语还未能成功落下,便见眼前纯良无害的杨玄隐再次行礼道:
“太后娘娘自便,微臣还有要事处理,便也先行退下了。”
扶苏早已收拾好东西在门口处等人,确实没必要再做停留。
可杨玄隐在临走时还不忘瞧了一眼玉宛儿,温声补充道:
“想来玉美人也是会照顾好太后娘娘的。”
这话说的极其有技巧,让人挑不出半点的毛病,特别是在称呼上,以秦源国使臣的名义直接反将了对方一军。
按理说,他国使臣确实不需要跟除了宫凌尘以外的人行礼,因为他代表的是他们整个国家,若是行礼便是低人一截。
不过杨玄隐刚来那会儿是秉持着不惹事的心态,再加上他们急需兵力,所以逢人就行礼,早已成了一种习惯。
想着这样好让他们看出他们秦源国的诚意,只是现在…他想也得替宫凌尘考虑考虑了…
杨玄隐领着扶苏走的干脆利落,徒留杨容与玉宛儿气的肺都要炸了。
“太后娘娘,可要臣妾派人去教训教训他?”
缓缓踱步到杨容身侧,玉宛儿绝美的容颜几乎扭曲的可怕,有意压低的语调也抑制不住她那满腹的怒火。
不过也实属正常,玉宛儿从小就在丞相府养尊处优的,就连进了皇宫也没被人这般用身份压过,可是现下…
她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别国使臣,当面羞辱身份,搁谁谁能心里痛快?!
“行了…”见玉宛儿这般的沉不住气,杨容脸色愈发的难看,出口的低沉语调带着少有的斥责,极具威慑力:
“白日里的那些笑话你还没听够吗?”
早在她们来之前,便有不少的人在议论玉宛儿嫉妒杨玄隐,任性回府的谣言。
虽然杨容知道这事情跟宫凌尘有关,但她心里多少还是存了些气的,故而对着玉宛儿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谁能想到她千挑万选看起来对自己很有利的棋子,居然这般的没用,连用外貌皮囊都无法勾住宫凌尘心弦。
回到了主殿,杨玄隐才将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缓缓放松,原本病态的容颜又添了几分的煞白,温声细语道:
“扶苏…替我把东西收拾下吧…”
连看都没想看一眼那堆积如山的奏折文案,杨玄隐轻咳了几声,有些无力的坐于檀木椅,虚靠着椅背,眼眸轻阖。
生平第一次这般不顾及形象。
察觉对方情绪的低落,扶苏只好将憋了一路的言语重新憋回肚子,轻手轻脚的将那些文案亲手摆放到书案上。
悄无声息的给那些宫人使了个眼神,将他们屏退下去。
这才又小跑进寑宫,略微笨拙的抱来一床软被,不过毫无用武之地,当他跑出来的时候,宫凌尘不知何时出现于公子身侧。
直接将似是已经熟睡打横抱起,路过他身侧的时候,又命令道:
“去把太医院那群废物叫来!”
声音是有意压低的,可言语却极其淡漠无情,听得扶苏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但反应过来时又忙不迭的点头应是。
等人走后,宫凌尘才大步流星的进了寝宫,将杨玄隐安置于榻上。
虽然替他盖被子的动作很是轻微,但还是令杨玄隐有些恍惚的挣眼,但见到那张熟悉的妖孽容颜时,又重阖眼眸。
整个人宛若猫儿般往被窝里钻了钻,摆明是不想见到他。
宫凌尘被他这态度整的一愣一愣的,但随即又想到他现在情绪低落的状态,肯定是身体不舒服才会这般的。
理清了思绪,宫凌尘又体贴的替他掖了掖被角,全然没有半点要责备的意思,可落在杨玄隐眼里又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接近过了半盏茶之久,杨玄隐的声音才从被窝里传了出来,软软糯糯的,不仔细听便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微臣刚才得罪人了…”
这话带有疏离之意,宫凌尘不傻,自然是听出来了。
这回倒也是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诸脑后,直接掀开某只小绵羊的被子,好露出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宫凌尘蹙眉俯身,近距离看那张白净的脸蛋,视线触及到他眼角处的红晕时,是瞬间把心里的复杂情绪掀起:
“你得罪谁了?”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可是后悔了…
可是话一出口的那一刻他又不想问,他了解杨玄隐,若非是以为与自己有了关系,他并不会想与自己在一起。
高傲如宫凌尘,他并不想接受这个事实,甚至说是他心里早就想过将这个事实打翻,让杨玄隐踏踏实实的跟着自己。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还未来得及耍手段,这只迷糊小绵羊看起来倒像是反应灵敏的察觉事情不对,准备摊牌了吧?
这么想着,宫凌尘不由得眉头蹙得更深了几分,但下一刻传入耳中的却是…
“微臣刚才见过玉美人了,他与太后娘娘在偏殿…”
闻言,宫凌尘又探究般看着杨玄隐,不过后者却是闪躲着不肯对上自己视线,声音更是带着少有的沉闷,委屈。
这家伙,有些不对劲呢…
“微臣…”
估计是不清楚宫凌尘此刻的心情变化,杨玄隐出口的言语愈发轻弱,不过这回倒也不难听出其中蕴含的不满:
“微臣没有给她们半点面子,将东西收拾好便走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耳畔边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紧接着嘴角落下一吻,对方轻而易举的挑起他的下巴。
杨玄隐想要闪躲却无处可逃,最后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亲吻。
直至呼吸险些被剥夺,脸色越来越红的时候,宫凌尘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他,不过却转而嘴角带了抹邪魅笑意:
“倒是有几分长进…”
听着男人那莫名其妙的言语,杨玄隐更是茫然了好一会儿,随后瑟缩了一下身子,微微抿唇的动作倒是无措极了。
他是说自己吃醋了吗?自己刚才那极其不舒坦的怪异感觉…是真的吃醋了吗?吃宫凌尘与那玉美人的醋??
“好了,别想东想西…”伸手捏捏面前那手感极好的脸颊,宫凌尘说着,又心情愉悦的对着杨玄隐的唇瓣亲了一口:
“那两个女人不过在做垂死挣扎,暂且让她们逍遥一阵,以后我会处理的…”
听这话的意思,是知道早上发生的事了,而且并没有要责怪他…
杨玄隐轻轻嗯了一声,原先心里各种怪异复杂情绪瞬间消失的彻底,快到连他自己都感到讶异,但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甚至可以说是他在无意识之中默认了宫凌尘对他所做的各种越界之事,并且从未感觉到有所不妥,很是自然。
对于这一点,宫凌尘也是发现了,不过他也不会傻到去提醒什么,只认认真真的帮杨玄隐把凌乱的墨发撩到耳后。
再将被角给他掖好,全程动作亲昵。
这边的杨玄隐以为对方察觉自己困乏,只是来陪同睡觉,那边被扶苏叫来的众太医皆是背着医药箱,步伐踉跄的跑来。
浩浩荡荡的架势足以将驻足于宫墙上的鸟儿吓跑,然而他们并不自知,心里只想着这使臣大人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明明先前他们替他诊断过,只是感染风寒,修养时日便可以痊愈,可哪曾料想,这么多天了不但没好反而更加严重…
当然了,这些只是他们听扶苏说的,本来是有些迟疑不信,但皇上都亲自召唤他们整个太医院出动了,可不就是真的。
越想他们步伐越发沉重,甚至是到了寝宫,所有的太医都苦着一张脸,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仿佛无声询问谁先进去。
不过扶苏可没看懂他们的弯弯绕绕,见他们杵在原地,便也着急的开口道:“张太医,李太医,赶紧进去呀…”
门口并没有什么宫人候着,他们只需迈开步伐便可以进到寝宫。
而扶苏心里也是着急,毕竟刚才出来之前,公子的脸色还很是苍白,所以现下他也顾不得尊卑,拉着身侧太医就向前走。
其他人见状,自然也是不得耽误了,忙不失齐齐跟上。
只不过当他们绕过了翡翠屏风,进到了寝宫里,率先见到的却是宫凌尘坐在床榻边缘,微微俯首的姿势挡住了杨玄隐半个身子。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得以看见两人动作亲密,似乎是正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儿…
众太医脚步瞬间停下,脸上也是变幻莫测,而扶苏是原地石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