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太后娘娘,臣妾早晨时便回府听父亲说过了,他说他愿意助咱们一臂之力,让皇上放了羽王爷…”玉宛儿微微垂眸。
修长白皙的指尖儿轻执黑棋,随意的落于一处,视线全然不放在棋盘,反而是落在杨容身上,似乎在等她开口。
丞相府的势力并不大,但好在是众朝臣之首,是辅佐新皇登基的人,要是他开口,宫凌尘自然也会听进去几分。
不过也仅仅是听进去,要是让他放人,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想到这里,杨容又转动手中棋子,稳稳地落于正中,将那不堪一击的棋局击败,这才叹了声气,缓缓道:
“你还是太年轻。
哪有皇上会把竞争对手放出来的?更何况先前也有不少朝臣上前求情,让他放了羽儿,可最后依旧于事无补…”
这话的意思是,单单一个丞相府,是无法改变他们这水深火热的处境。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她杨容不准备救,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太后娘娘,要是有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再加上丞相府的鼎力相助,以及其他部分朝臣的求情,这事可有转机?”
玉宛儿将棋盘上的棋子收起,有意压低的语调是带着满满的认真。
而杨容听到她这话,是眸光一亮,原本想要着急开口,却又瞧见对方比她还着急谨慎的模样,顿时又敛起几分讶异。
心里自然是猜到她是急于想当皇后,才那么费尽心思的帮自己,甚至连她自己的底牌、后路都全然不留。
“听说玉丞相早年替先皇处理了不少边境大事,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就连先皇都对他赏识有加,故而御赐了免死金牌…”
顿了顿,杨容又端起了和蔼笑意,温声询问:“免死金牌可是你们丞相府的护身符,你父亲可是真愿助哀家一臂之力?”
“父亲自然是应允的,不然也不会让臣妾来与太后娘娘说了…”见杨容这态度,便知晓与自己所猜的一般无二。
她们两人都是一样的,急于成功,没有底牌后路了。
玉宛儿又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落落大方的起身行礼道:
“天色已晚,那臣妾先行退下了,至于明日的事情,臣妾会安排的…”
闻言,杨容脸色又是一顿,这会儿倒是忘记伪装自己的着急了:“你早有计划?”
“是有计划,但不敢贸然行动…”玉宛儿回以浅笑,又走近了些许,压低了语调开口:
“早上臣妾出宫的时候,见到皇上与使臣大人一同出宫,跟了半天才知道,他们是去参加王爷的婚宴…”
听到这里,杨容也是猜到她想在这里做文章。
毕竟现在整个皇宫闹得沸沸扬扬,说皇上贪恋男色。
而宫凌尘要想做明君,必然得与杨玄隐划清界限,更得听朝臣的各种不满言论。
这样一来,明日的免死金牌以及部分朝臣的上奏请求放了宫外羽的事情,可真真是简单多了…
“辛苦你了,等羽儿出来,哀家定会扶你坐上皇后位置的…”杨容轻轻拍了拍玉宛儿手背,言语间皆是亲切。
不过玉宛儿不笨,自是看出她是想让自己将事情准备妥当,故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安静行礼退下。
婚宴结束必然是少不了与朝中子弟各种寒暄客套,但由于杨玄隐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缘故,宫凌尘并没有过多浪费时间。
只稍微提醒了几句杨容并不是善茬,再加上宫外羽被软禁起来,她恐怕会坐不住,做出让人始料未及的事情。
让他们小心提防着,做好分内的事儿,宫凌尘便也带着人离开了。
不过回来的路上是坐的马车,太过颠簸倒也是把杨玄隐给折腾醒来,又是脸色泛红,双眼迷离,又是呕吐不止的。
看得宫凌尘那叫一个心疼。
好在安王府离皇宫并不远,仅仅半炷香的时间便已顺利回宫。
宫凌尘是将整个太和殿的宫人都叫下去准备醒酒汤,这才搀扶着昏昏欲睡的杨玄隐进了寝宫,替他脱下脏乱的青杉。
当然了,在这过程中某人还不忘捏了捏对方那手感颇好的脸颊,出口的语调虽然温和,但却带了些许斥责:
“还酒后吐真言?你倒是吐了一身,就没说过几句真话…”
背部触及到的软榻很是舒服,可无奈宫凌尘是半压着自己,替自己脱下衣服,动作虽然不粗暴,但却老占便宜。
杨玄隐此刻是醉的糊涂,不过却也是朦胧间分辨出面前的人是宫凌尘,更是知晓他的本性,于是乎,他哼唔着翻过了身。
就是不让对方碰自己的里衣,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他还不忘糯糯的丢下一句:“你没喝醉酒,你不能碰我的。”
空气沉默了一瞬…
宫凌尘狠狠的抽搐了下嘴角,干脆上榻,把某小绵羊的身子摆正,顾不得他那睡眼朦胧的模样,直接跨坐在他身上:
“敢情你喝那么多酒还真的是想让我分心照顾你,怕我有时间喝酒,到时对你乱来?你把我当什么了?嗯?”
说这话的时候,是伸手钳制住他的下巴,强迫性逼他看着自己。
尽管力道不大,可还是使有些醉意上头的杨玄隐不满了哼哼了句疼,带着雾气的眼眸轻轻瞥了眼身上的男人。
整个委屈巴巴的模样。
白净略微泛红的脸颊足以代表着杨玄隐此刻真的是喝得醉醺醺的,特别是他还伸手推了推宫凌尘的腹部,示意他下去。
“…你!”连忙抓住杨玄隐那白皙手腕,避免他碰到不该碰的位置,宫凌尘这才深呼吸了口气,桃花眸微眯。
看着身下那温润无害的人儿,各种邪恶的想法都在脑海中聚集,逼得宫凌尘不得不连忙错开视线,翻身躺在他身侧。
不算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试图压抑住某些异样情绪。
可他没想到的是,过了没一会儿,杨玄隐居然主动抱住他的腰身,依稀能感觉到他脸颊在自己脖颈间蹭了蹭。
跟以前自己抱着他睡觉的姿势如出一辙。
“…杨玄隐?”宫凌尘眉头蹙得更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毫无波澜,甚至是连回抱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怀里人明显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嘟囔了几句困了,想要睡觉,便又将他抱紧了几分,宛若慵懒的猫儿般。
但可真真是苦了宫凌尘,本就难受的紧,可奈何某人却开始习惯了被他拥着入眠…
“杨玄隐,赶紧给我下去,不然你…”本来脑中就乱成了一团浆糊,但宫凌尘却还是记得杨玄隐那有洁癖的性子。
于是想开口作威胁,却不曾料想怀里人却是嫌他聒噪,摇摇晃晃的半撑着身子看他,又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四目相对的瞬间,宫凌尘明显从杨玄隐那双被醉酒微醺过的眼眸中,看见自己那快控制不住的憋闷模样。
空气突然有些安静,摇曳的烛火光落在那张白净的脸颊上,无端平添了些许撩人气息,让人恨不得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可就在宫凌尘想入非非的时候,杨玄隐又皱着清秀的眉宇,略微迟疑的松手,趴在自己的胸膛上,近距离看他:
“你还挺好看…”
听着这醉醺醺的语调,宫凌尘是沉默了一会儿,忍着将人揪住打屁股的冲动,没好气的回了句:“你才发现?”
“那我喜欢你好了…”几乎是下一刻,杨玄隐便回道。
可以说是直接把宫凌尘吓的忘记了反应,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趴在自己胸膛处,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的小绵羊。
约莫过了半盏茶之久,就在杨玄隐终于得到安静的机会,准备入眠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握住了他的腰,一把将他压于身下。
随之而来的是激烈的热吻,毫无征兆,凶猛而又狂野。
逼得杨玄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起来有些吃不消的痛苦皱眉,可想阻止对方的言语,却被堵得说不出来半句。
…
窗外皎洁的圆月被乌云半遮半掩住了些许光晕,使整个皇宫的各分岔道路都有些灰暗,再加上现已深夜,倒让人瞧不见那站在墙角处的女子。
原本前来送醒酒汤的宫女太监,听见寑宫里传来的声音,皆是有些尴尬的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达成统一想法。
皆纷纷离去。
丝毫没察觉,就在他们离去的那一空挡,墙角处的鹅黄色身影缓缓显露于夜色中,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宫女。
上好的翡翠流苏簪子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若是没有仔细听,便是无人能得以听见。
玉宛儿驻足于窗口处,借着寑宫内的烛火,看清了那倒映在白墙上面的重叠身影,那么的暧昧…
“真是荒唐!”隐匿在袖子中的指尖用子握成了拳头,玉宛儿抑制不住怒火的低咒了一声,脸色难看至极。
在这整个南朝国,哪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会像宫凌尘这般看到她这等绝世美人非但不动心,反而当成脏乱东西弃之,丢之。
最后甚至是毁坏她的名誉、在寝宫与他国使臣,对方还是一名普通男子,进行欢好,这搁谁谁心里能好受?
“美人,现已深夜,事情可还要继续?”
见玉宛儿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散发的气息更是冷得让人打颤,身侧的小宫女也不好受,只得硬着头皮询问:
“要是晚了,怕是来不及准备…”
闻言,玉宛儿才稍稍敛起了几分怒火,不过依旧死死地盯着唐木薄纱窗户内的两抹身影,声音愈发冰冷:“继续!”
他宫凌尘即然不给自己面子,那她又为何要给他面子?
与他人苟合是吗?好啊,那她倒是要看看这南朝国会不会毁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