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暖阳从窗户蔓延进了房间,消散了些许夜晚残留下来的冷意,也给床榻上的宫顾安镀上了一层金黄。
昨晚太过疯狂的后果便是将人抱去沐浴完,回来的时候竟又忍不住,几乎是在天空露出了鱼肚白。
俩人才算真正消停。
而宫顾安是处于半醉状态,但在天明前基本都恢复了理智,对这些事情自然也是有印象的。
毫不夸张的说,他是在放纵自己,他是故意的没错。
被某妖精日日夜夜的闹腾,浪费了那么多精力不说,他好歹也是守了那么多天,再加上好不容易等到了新婚之夜…
不做些什么他都觉得愧对于自己好吗…
此时此刻,把君子原则忘了个干净彻底的宫顾安翻了个身,长臂一捞就想把原本在身侧的人儿圈进怀里,不料,竟扑了个空。
所有睡意在顷刻间消失了个彻底。
睁开眼的同时也猛然坐起身,映入眼帘的只是褶皱的床单,绣着鸳鸯戏水的软被枕头皆是被丢到了一旁的角落。
不难看出丢东西的主人有多么的怒火冲天。
整间婚房空荡荡的,唯有烛台上的烛火还在摇曳,助着日光,让人得以看清了这里并没有那抹熟悉身影的存在。
宫顾安呼吸一窒,甚至是连长靴都忘记穿,只着单薄寝衣便夺门而出,往日的淡然稳重神态在此刻丝毫不存。
那双看似毫无波澜的幽深眼瞳明显是带了些许慌乱在的。
不过也因他那又凌乱又迅速的步伐,倒成功把抱着衣服往温水池去的管家撞了个正着,勉强后退数步才得以站稳。
当看清眼前的宫顾安撞了自己后,连半句话都不说,又准备提步离开,管家才连忙伸手拦住,出口的语调也是着急忙慌的:
“王爷王爷,王妃正在温水池那边又是哭又是闹的,您还是先过去瞧瞧吧,别等下出了什么事…”
说到最后的时候,管家才发现昔日最爱注重形象的王爷此刻衣杉不整,甚至是连长靴都没穿,摆明是出来寻人的。
再联想到温水池那边的黎子卿,管家瞬间明白了什么,稍稍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衣服往面露诧异的宫顾安怀里塞:
“王爷,你快过去吧。”
紧绷的心弦在听到管家所说的话之后才得以放松,宫顾安又默默瞧了眼,怀里那薄纱锦衣,轻轻嗯了声。
由于黎子卿的居住,整个安王府里面的摆设装饰都改了个彻底。
他说他喜欢西域进贡进来的蓝色妖姬,宫顾安便让人在每个地方都放上几盆,他说想把养鹦鹉的笼子换成养小白鼠,宫顾安也都由他去。
而这温水池,自然也是黎子卿不久之前提议的。
本应该需要十多天的工期,但宫顾安却用重金,命人加紧打造,在整整两天内,也就是在婚礼前夕建造完毕。
不过,宫顾安倒也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按照管家刚才说的那番言论,黎子卿是跑来沐浴没错的,至于又哭又闹,怕是他昨天晚上太狠了导致…
偌大的温水池内,不断溅起些许水花,喷溅在光滑的玉石板上,而在那水面倒映着的是一张比女子还要绝美的容颜。
肤色白净,眉眼清媚,可唯独那布满暧昧吻记的身子格外刺目,怎么洗也洗不掉,甚至稍微用力便使颜色更深了些。
黎子卿看的恼火,干脆将整个身子埋于水池中,沉静了约莫半盏茶时间,直至快不能呼吸才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放出来。
“啊啊啊啊,让本将军以后怎么见人啊,宫顾安这个混蛋,禽兽!”映入眼帘的斑驳印记依旧,黎子卿是微微抽搐了下嘴角。
整个人几乎炸毛,脱口而出的咒骂更是不断,丝毫没发现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身后的旋转屏风被人拉开。
原本安静的氛围不停有水花溅起的声线,也因此遮掩住男人的脚步声。
宫顾安默默听着某人对他的各种不满,将手里的衣杉放置于唐木桌上,再转回到池水边,也就是黎子卿的身后蹲下。
满头的青丝被池水浸湿,凌乱的垂在腰际,半遮半掩住了那些印子,但仔细看还能看出东一块,西一块的。
或红或紫,对极其爱美的黎子卿来说,确实是凄惨了得。
宫顾安微微蹙眉,淡漠的眸子闪过些许心疼,想伸手触碰,却不曾料想对方又开始闹腾,嘴里不停嚷嚷着混蛋的词汇。
甚至是用手拍打着水面,还连累的溅了自己一身。
“昨晚还装醉占便宜,简直是岂有此理…”
黎子卿蹙着柳眉,整个不爽的模样,又是自言自语的冷嘲热讽,又是闹腾完后,径自小声哼哼,最后下了句总结:
“不行,这王府必须得逃!”
话音刚落,他是相当潇洒的拍了拍手,准备爬上池边起身,不料,手刚触及到冰冷的池边,却瞥见一张熟悉的容颜。
浑身淡漠禁欲气场依旧,那双冰冷的眸子还定格在自己身上,不难看出是很久就来了,更不难看出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不少…
“你…”
黎子卿是下意识的想缩回水池,可眼前的男人却一把将他拎起来,毫不顾忌的打横抱起,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淡然道:
“你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安王妃,跑不掉的。”
不提还好,一提黎子卿更是一肚子火,开始不安分的挣扎,出口的语调更是不善:
“宫顾安,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喝醉酒后怎么这么混蛋…”
“你说呢?”说话间,宫顾安将他丢到池水旁的美人榻上,一股脑的将衣服套在他身上,丝毫不顾及美感。
徒留黎子卿有些风中凌乱的回想他那话的意思,直至过了半盏茶之久,他才猛的回过了神,脸色微红:“你变态啊!”
刚才前面那句话只是他的口头禅,主要就是想骂他,可岂料宫顾安却是反过来问他,那话语间的意思仿佛是说:
我是不是男人,你昨晚还不清楚?
“别整天说这些不雅词汇。”淡定从容的给他系上腰带,宫顾安又蹙着眉头,跟小时候那般开始对黎子卿说教。
不过后者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臭着一张脸,用脚掌踢了踢他的大腿,语调略显不耐烦:“行了行了。
把那套说辞收起来吧,昨晚做那种事的时候,你可不见得有多么正人君子…”
顿了顿,他又奇怪的打量起面前男人的穿着,特别是视线瞄见他那不着长靴的双足时,又是一愣:
“你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而且…你这衣服怎么也没换…”
说到最后的语调渐弱,黎子卿也明显察觉到面前的男人眼神闪躲了下,似是才跟着反应过来,觉得尴尬了。
“你该不会是因为怕我跑了吧?”虽然这不太像是宫顾安的做风,但黎子卿还是觉得得问问,不过结果竟是出乎他意料。
不会说谎的通病大概都是以沉默来结束话题,而宫顾安也确实是这般做了,只默默的看向别处,好半晌才吐出一句:
“带你去吃早膳要不要…”
这话说的淡然,可也不难听出有转移话题的嫌疑。
黎子卿听得有趣,顿时嘴角带了抹玩味的笑意凑近,完全作死的伸手攀附上男人的肩膀:
“是不是怕本将军嫌弃你技术不好,然后新婚过后逃跑了?”
语调带有询问的意思,但更多的却是调戏了,特别是他那放荡的举动,使宫顾安又不自觉想起昨晚那种感觉…
“啧,瞧你那流氓模样。”见对方默认自己的动作且有些不在状态下的神情,黎子卿顿时又是不爽,柳眉蹙的极深:
“肯定在想乱七八糟的画面!”
莫名其妙被鄙视了的宫顾安嘴角微微抽搐,但由于事实便是如此,再加上找不到任何词汇可以辨解,他便抿唇不语。
不过,这并不能代表着他能任由某妖精的胡言乱语…
视线定格在一旁的大红披风上,宫顾安干脆一把将黎子卿按着臀部举起,一把将披风扯来,将其裹
得严严实实。
这才大步流星的往门口而去,丝毫不顾及某人的不满哼唔声线。
微微荡漾的清澈水面倒映着前方那抹远去的修长身影,男人步伐稳健的同时,又把某人的腰身抱紧了几分。
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里,嘴角扬起一抹极其浅淡的弧度,像是平常普通成婚的男子,看着娘子闹腾却还是分外宠溺。
无论昨晚是醉酒还是尚存几分意识,宫顾安做的都是他一直想做的,以前只是顾及身份,他将情愫掩饰得让人察觉不到。
甚至是连黎子卿都没有发现自己待他不同。
现在已过了新婚之夜,就算有人阻拦也于事无补,因为黎子卿是真真正正属于他的了,所以宫顾安并没有什么好掩饰的。
感情也好,以前的事情也罢,反正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跟他解释。
想到这里,宫顾安又微微垂眸,看着被自己裹成一颗球还不消停的黎子卿,脸部轮廓难得柔和了些许,附其耳畔道:
“等下吃完早膳,我让人给你配些药物,把那些印子给去了…”
…打一巴掌还给一个红枣的!
黎子卿没好气的撇了撇嘴,撩人的丹凤眸中依旧幽怨。
但动作却没有刚才那般的挣扎闹腾,相反的来说,倒是乖巧抱住男人的脖颈,避免了自己摔落于地面的惨状。
各种嘈杂的声线从寝宫外传了进来,其中伴随着宫凌尘加大语调的低沉声音,倒也是不难听出其中隐含的怒火。
更是成功的把还在睡梦中的杨玄隐吵醒,下意识的想慵懒的翻个身,却不曾料想,刚一抬手便感觉到身体很不舒服。
特别是腰身部分,微微酸疼,而与此同时,各种琐碎的片段袭进脑中,有暧昧的,羞耻的,但他还是很配合的…
几乎是顷刻间,杨玄隐立马抬眼,当视线触及到床榻上的一片狼藉,便又僵硬的将视线转到自己身上被换上的白色寑衣上…
说没有被吓到是假的,可却没有原先开始那般的抗拒。
相反的来说,他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却又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好像这样很正常,他们原本就是有关系的…
经过昨晚那番,也只是给杨玄隐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毕竟宫凌尘虽然有时爱调戏自己,但他终归是自己交付第一次的男人…
而远在秦源国的那个人,也应当是时候放下了罢…
“公子,您可算醒了。”
扶苏端着药膳从寝宫门口进来,见杨玄隐垂眸望着指尖儿想事情,便又忍不住眉眼弯弯,快步上前扬声道:
“肚子该饿了吧?”
寝宫里并没有多余侯着伺候的宫女太监,所以杨玄隐才没有顾忌的坐着想事情。
可突然熟悉的语调传入耳畔,他还是没忍住的吓了一跳,慌乱的想要拿软被去遮掩他们昨晚留在床榻上的痕迹。
不过终究是晚了一步,扶苏早已迈着欢快的步伐来到他身侧,见到他这番举动,也只是晃悠了一下手里的药膳,笑道:
“公子,皇上刚才吩咐过了,你需要补一补,赶紧起来洗漱吃点东西吧,这些可是御膳房的掌勺厨师做的呢。”
闻言,杨玄隐耳垂边立马染了些薄红,心里更是不平静,这男人什么意思?将他折腾后又送来药膳给他补身子…
杨玄隐越想脸色越红,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才好,可就在这空档,寝宫外又传来各种嘈杂声线。
许是人数众多的缘故,这回很是大声。
“皇上去哪了?”是猜到了宫凌尘在外面,所以杨玄隐特意用上“皇上”这等尊称。
本是想询问发生了什么,却不曾料想自己出口的语调沙哑极了,摆明了就是昨晚太过晚睡再加上被折腾的缘故…
杨玄隐攥紧了衣袖,勉强稳住心神,只不过白净脸蛋儿上的薄红却始终遮掩不掉,可他却是没有半点的自知。
扶苏自然也是察觉自家公子不对劲。
但由于昨晚听那些宫女姐姐八卦过了,再加上早晨宫凌尘吩咐他去御膳房准备药膳,故而也是猜到了公子因何如此了。
将手里的药膳搁置于檀木桌边,扶苏又去端来洗漱用品到杨玄隐面前,边回道:“皇上在主殿与朝臣处理事情…”
说着,又拧好毛巾递到杨玄隐手中,这才补充了句:
“不过好像是有关羽王爷的事情。”
“羽王爷的事?”杨玄隐是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眸,但随即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扶苏,你去看看他们说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