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极其严肃的问题,却无端换来对方一声轻笑。
杨玄隐半是无奈半是调侃的开口:“那你且就好好养伤吧。”
黑风:“……”
我说认真的啊喂……
分配好灾区,便由李县令带头举办了场接风宴,以示恭迎圣驾,但进行的并不算融洽。
期间宫外羽是存了满腹怒火,可又不得不给宫凌尘的面子,再加上有玉宛儿从中安抚,最终他只能把这气压下。
随着时光流逝,在宴席接近尾声时,他还是以困乏的名义领着众少年郎以及玉宛儿率先离场,走得干脆利落。
只不过就在他们离开的那会儿,宫凌尘唇角微勾,轻轻转动着手里酒杯,看着上面倒映着其他小心翼翼的官员。
出口的语调略微慵懒:“为了温州百姓着想,还是得住在灾区,体察民情来的妥当。”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可所有的官员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皆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起身道:
“臣等明白。”
众人是齐齐领命,不过并没有着急退下,反而是视线交汇,似是无声探讨了什么,最后达成统一,由李县令上前问:
“敢问皇上,那羽王爷那边呢?”
“你说呢?”宫凌尘挑眉,周身隐隐散发着强大威慑力气息,让人不敢正眼对上那双漆黑幽深的桃花眸。
众人心中瞬间了然,半刻都不敢耽搁,安安静静的退下,在临出门之时,李县令还是吩咐了身侧小斯去给宫外羽传话。
毕竟皇上刚才那番意思很是明显了。
都是为了灾情留下,就连皇上都表明会屈尊住于此处,而宫外羽又有什么资格能例外呢?
……
吃不完的饭菜早已有人进来收拾下去,残留下来的仅仅是食物香味,过后没一会儿,又有人端了茶水进来。
宫凌尘是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依旧看着手里那份不久前刚从李县令那里拿来的灾民病情分析,心情逐渐沉重。
按照上面的描述来看,是医书上记载的瘟疫没错了。
“下去吧。”不远处还有琐碎声线响起,宫凌尘以为是正收拾东西的丫鬟,不由得挥挥袖子,想把人屏退。
不料,就在此时,眼前光线被黑影所遮掩,依稀可以分辨出有人站在他身前。
宫凌尘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却见原本离开的宫顾安不知何时出现于此,还未来的及询问出声,对方却率先表明来意:
“我已中午派人回皇宫了,部分朝中大事由太史等人处理,那个人不会有插手机会的,你大可以放心了。”
说话间,宫顾安是坐于宫凌尘身侧的软垫上,也没有想去看对方手中灾病分析单,只淡淡然的打量了四周。
像是在琢磨是否可以居住两人。
“你该不会是想住这儿?”宫凌尘微微皱眉。
倒不是猜不出自家皇兄是经不住某妖精的闹腾,故而原路返回的。
只是他比较讶异的是这里是灾区,住的地方较少不说,还都好不到哪里去,按照皇兄那有轻微洁癖的性子,会受得住?
才刚这么想着,对方下一刻却肯定了他的想法,轻轻嗯了声,随即视线又瞥见饭桌上的桃花酿,略微迟疑的补充道:
“不过,今晚得再回去一趟。”
并不是怕黎子卿担心,而是宫顾安怕对方不安分,到时又领了些野男人回家,那他估计又该头疼了。
夜已深沉,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梦乡。
可唯独杨玄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藏于枕头底下的香囊也随着他的动作悄悄的冒出了尖角,然而他本人并不自知。
早在没休息前,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烦闷的很,本想出去散散心,顺便等宫凌尘,不过却听到那群衙役的谈话。
乱七八糟的内容都有,但让杨玄隐真正停下脚步的是他们的那句:
“皇上已经决定住在灾区了,至少也得等灾病结束后,才会回来。”
说不委屈是假的。
明明这个男人答应的好好的,说会早点回来,可是呢,不回来也就罢了,连派人来跟他说一声都没有……
想着想着,杨玄隐又是翻了个身,清秀的眉宇皱成浅川,纤长浓密的睫毛极小幅度的轻颤了下,泄露了他此刻毫无睡意。
不过,就是这等连眼睛都没抬一下的细微动作,让悄悄进入房间的宫凌尘恰好瞥见到了,不由得轻勾唇角。
缓缓踱步走去的同时,棱角分明的轮廓也瞬间染了些许柔和,眉宇也渐渐舒展开,所有疲惫立马烟消云散。
只可惜径自想事情的小绵羊依旧没有发现。
直到腰身被人轻轻揽住,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男人吻了吻他额头,他才后知后觉的睁开眼睛,整个人傻傻的。
显而易见,还没反应过来。
“回来得有些晚,你怎的还没睡?”
勾起他的下巴,宫凌尘又缠着讨了个香吻后,才满足的放开他,给他说话的机会,但还是把人儿抱在怀里。
而此时的杨玄隐也差不多缓过神来,脸色隐隐泛红,轻轻颤抖的睫毛像是害羞了般,不太敢对上男人那双桃花眸。
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抱着自己,动作更是亲昵,但却让他格外的安心,乖乖道:“我睡不着。”
其实是想他想的睡不着。
“可是认床了?”
宫凌尘轻合眼眸。将头埋进他颈窝,嗅了嗅他身上好闻的体香,问的漫不经心,但手却在他背部轻抚着。
看起来像是占便宜,可是又不全然,似是安抚他入眠的动作。
杨玄隐心中暖暖的,倒也是第一次不把这黏人的男人推开,反而顺着他的姿势把人回抱住,这才轻轻柔柔的开口:
“不是认床,可能就是……想你了……”
最后三个字说的很小声,但杨玄隐是肯定对方听到了。
这不,轻笑落下的同时对方又想讨吻,而杨玄隐是半推半就中也就任由他了,毕竟已经一整天没见,确实是想他想的紧……
若是此时,男人提出过分的要求,或者是再做些过分的事儿,杨玄隐可能脑子一热就会答应,或者是配合了。
心里是已经做足了准备,可对方却在此刻突然停下来。
杨玄隐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询问怎么了,男人却是突然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个绿色香囊:
“嘴上说着想我,却是给我做了个绿色香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