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马车缓缓停下,帘后传来墨虎的声音,似乎是察觉到里面氛围不对,也不敢贸然抬帘。
宫凌尘心里有火,但也无法表露出来,特别是见着眼前的小绵羊那副温润无害且带着几分委屈模样儿,瞬间没辙:
“好了,你想留他就留他。”
略显无奈的语气刚落,杨玄隐立马老实的点了点头,保证道:“我会让他先好好养伤,到时再跟着墨虎的。”
“你倒是什么都给决定好了。”宫凌尘没好气的低声嘀咕了句,不过也没有再为难某小绵羊,安静的将人领下马车。
由于他们所停的位置是灾区内专门建造的一间宅院,所以对于那些村民的哭闹声还是听得见的,只是很小声罢了。
杨玄隐等人下马车的时候,恰好宫顾安也安置好了黎子卿。
正从院落里出来,听见那些吵闹的声音宫顾安也只是眉头皱了皱,但脚步依旧没停,走到宫凌尘身前,淡然道:
“灾民人数与日增多,民间大夫都束手无策,我觉得还是得送信去太医院调派人手,这事情得由你出面解决。”
要是把太医院的太医都调离到灾区,恐怕会引起其他人的争议,但要是由皇上亲自出面送信回去,理由妥当,自然没人敢多言。
这一点,宫凌尘还是明白的。
“好。”说着,宫凌尘又想起了什么,瞧向跟在那群暗影后面的黑风,走过去,扬声吩咐:“你们几个没事就去照顾灾民。”
“属下明白。”
得到了满意回答,宫凌尘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视线有意无意的在黑风身上停留了会儿,但也是仅仅一会儿,又看向宫顾安:
“那皇兄你帮我调查一下,官员苛扣赈灾银的事儿,看是不是与他们有关。”
声音虽然有意压低,但宫顾安还是听出他口中的他们是指站杨容那边的朝臣,心里瞬间了然,点头表示知晓:
“那我先去了。”
待人离开,宫凌尘才发现原本在自己身旁的某只小绵羊此刻正跟着黑风等人,似是要与一起照顾灾民,顿时觉得头疼。
大步流星的上前把人拦下,在对上那双清澈茫然的眼眸时,宫凌尘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那白净的脸蛋儿:
“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就跟着去!”
“唔…”
闪躲开那作乱的大掌,杨玄隐很没出息的脸色泛红,特别是余光瞥见黑风等人停下步伐看自己,心里更是羞愤:
“你…你别老是动手动脚…”原本是恶狠狠的语气,出口却软软糯糯的,非但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撩人心弦的紧。
宫凌尘这会儿才心情稍微好转,也不再戏耍于他,只伸手把他的身子掰向他应该走的方向,再顺势揉了下他腰身。
成功换来对方极小幅度的轻颤,宫凌尘才轻笑出声:“赶紧给我先回去休息,不然我可不止动手动脚了…”
明明言语浪荡,动作下流,可男人却做的极其自然,像是在闲聊家事般,险些就让杨玄隐以为自己想法龌龊了。
“…我…我不跟着就是了…”
察觉腰身那只大掌还有些不安分,杨玄隐脸色愈发红扑扑,羞耻的厉害,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才好。
所幸宫凌尘需要处理的事情是真的挺多,见小绵羊听话的准备回去事先准备好的院落休息,这才放过对方。
当然了,临走前讨个香吻是少不了的。
暖阳高悬,微风徐徐,本是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可却因那些不停哭泣的村民,使宫外羽心情烦闷的很,忍不住爆粗口:
“低贱村民,哭哭啼啼的,丢人现眼。”
到底是对方脸色难看的紧,再加上出口的语调低沉,连身侧的众少年郎都没敢搭话,安安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
此时众人已来到宫凌尘给他们分配的灾区,与昨日的地方相差不远,情况自然也是差不多的,都是哭闹的村民。
而宫外羽带来的都是少年郎,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别说是上前安抚民心,若是可以的话,他们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免得沾染到脏乱东西。
不过也正因如此,有眼尖的村民瞥见他们的出现,是犹如饿狼般哭闹着上前,丝毫不顾及对方的身份是否尊贵。
于他们而言,没人救便是死,那为何不拉他们这些贪官一同入黄泉呢?
显而易见的,宫外羽就是被当成了普通官员。
“你,你们这群刁民要干什么?!”莫名其妙被村民突然围攻的宫外羽是瞬间脸色一变,挥着袖子,试图隔开距离。
身侧的那些少年郎也是被吓得够呛,有甚者是抱头乱窜。
但没一会儿又被村民围攻,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他们身上砸,有几个是想要逃离,但又被扯着衣服回来。
场面乱成一团。
宫外羽也没好到哪里去,各种骂声被淹没在吵闹的声线中,头上昂贵的玉冠早已掉落在地上,整个人狼狈极了。
“大胆刁民,连羽王爷都敢打,都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忽地,有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伴随着刀剑出鞘的声线以及整齐的脚步声,让人下意识的停下动作。
宫外羽这才勉强稳住心神,当见到玉宛儿领着几十名衙役浩浩荡荡前来的时候,他心里不由得感到安心不少。
这女人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王爷,可有伤到?”瞧着地上的男人那般狼狈,玉宛儿是心情格外愉悦的,不过她却谨慎的不显露半分。
故作关心的上前将人搀扶起来,才将视线转向了那突然脸色煞白的众村民,玉宛儿冷哼一声,微微挑了挑柳眉: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手打王爷的?嗯?”
“王爷…他居然是王爷…我还以为是那些贪官…这…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我也不是故意的…”
“王爷又如何?我妻子躺在榻上半月,他们除了把我们关押起来,可有做什么了?换一个人来管不也如此?”
“就是!”
“全都是贪官!是一样的!”
有了人开头,便有不少怨念产生。
从一开始的自责到现在的愤愤不平,最后又恢复了原先的闹嚷,要不是有衙役持刀维持场面,怕是此刻宫外羽得被村民打死。
“一群无理的刁民。”宫外羽深呼吸一口气,简直快被气炸了,直接挥袖转身就想离去,出口的语调也是低沉:
“他宫凌尘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本王不奉陪了!“
本想夺门而去,离开这脏乱的院落,不料玉宛儿却突然上前拦住他的步伐,略微安抚性的冲他摇了摇头,又示意道:
“王爷先别急着生气,您瞧。”
看着对方望向自己身后,宫外羽不由顺着视线望去。
当见到那些衙役不仅是在平息民众怒火,还在替他们把脉时,宫外羽是不解的又回过头来看玉宛儿,迟疑开口:
“他们是你带来的?”
刚才还以为玉宛儿是去向宫凌尘借人,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看出宫外羽的疑惑,玉宛儿也不藏着掖着,只勾了勾唇角,压低了语调缓缓道:
“多亏有父亲的协助,现在整个温州的大夫都在这儿了。
若是能将事情解决,免不了论功行赏,这可是个很好的机会呢,王爷可莫要辜负宛儿的一番良苦用心才是。”
听到这里,宫外羽也是猜到了七七八八,心里感叹这女人心机深沉的同时,也开始期待宫凌尘知晓自己把事情解决后的神情。
会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吧?毕竟自己非但没有中招,反而见招拆招,而前些天计划的事情,也要开始了呢。
真是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宫凌尘与宫顾安都在忙活赈灾的事儿。
虽然效果并不明显,病患与日增多,更是缺乏药物资源,但好在太医院许多太医都被突然叫到这里,解了燃眉之急。
不过也因为如此,宫凌尘与宫顾安愈发的忙碌。
前者分配人手查病情,后者调查官员私扣赈灾银的事儿,故而并没有精力去顾及那住在灾区宅院内的俩人。
杨玄隐自然是不需要宫凌尘操心的,因为他是老实本分的天天待在院落里,等着宫凌尘深夜回来时,给他备好饭菜。
小日子倒也过得滋润。
只不过黎子卿就没那般老实了…
“将军,咱们来这些地方恐怕不妥吧?”
眼见着某妖精说是要带他出门拿东西,结果走着走着走到了灾区地界,杨玄隐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相当无奈的把人拦住,杨玄隐还算好脾气的解释道:
“皇上说过今日太医院的太医会给灾民治病的,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过后没多久就能走了,所以现在咱们…”
“小玄隐…”话还没说完,反被黎子卿开口打断,特别是他那眨眼的动作,显得委屈,可又似能蛊惑人心般。
说是浑然天成的清媚莫过于此了。
“…”
杨玄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只得将拦着的双手放下。
略显无奈的瞧了下四周的景象,本意是想看这里距离灾区还有多远,却不料在眼神流转间,瞥见转角处的一袭黑色身影。
杨玄隐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刚想提步走过去,却被身侧某妖精以为是要回去,当即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抱紧他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