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什么都没调查清楚,就殃及到了杨玄隐,让他陪着自己心里不好受。
但这件事情说是没有人设计,宫凌尘是不信的。
毕竟怎么可能会那么凑巧,就在他面前出现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香囊,而且里面还有着“沈北羡”三个字的纸条。
“我确实不知道。”黑风俯身,拿起脚边的素色香囊,双手递向宫凌尘,神情淡然自若,像是真的不知道似的。
“你不知道?”宫凌尘没有伸手接过,反而冷笑一声:“那你给朕解释解释,为何你离开的时候这东西才会出现?”
空气安静了一瞬,就在宫凌尘以为对方心虚的不会再回话的时候,却见黑风头又低了几分,字语缓慢但却清晰:
“几天前杨公子只让我替他保管好这香囊,说是等回宫的时候再还给他,避免在灾区这等崎岖的道路上弄丢了。
但我确实不知道这个为何会出现在皇上身边…”
闻言,宫凌尘脸色微顿,视线不自觉又转移到黑风手中香囊上,脑中随之浮现起杨玄隐当时犹豫着买香囊的画面。
像是纠结,像是万般眷恋,被自己凑过来的时候他还会闪躲着不让看,白净脸蛋上有着从未出现过的粉红色…
”你知不知道在朕面前胡乱说话,犯的可是欺君之罪?”努力将脑中画面压下去,也把乱七八糟的心情平复。
宫凌尘冷眸瞥向黑风,像是对他刚才的那番言论完全不信,可隐匿在袖子中的指尖却不自觉的微微蜷缩起来。
黑风并没有着急回话,佯装镇定的同时也在琢磨对方把自己刚才的言论听进去几分。
空气突然就陷入了沉默。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却听门口有嘈杂脚步声线响起,伴随着李县令的阻拦言语,忽远忽近的,听不真切。
但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在说:“皇上在处理事情,王爷你要不要先等等…”
不知是太困的缘故,还是因为宫凌尘原先的那番言语,杨玄隐用完早膳之后,是真的老实回去睡觉,睡得特别香。
梦里还出现了他自己年幼时,与爹娘手牵手闹着要糖葫芦的画面,各种赖皮无礼的举动通通都上演了个遍。
完全是与现在谨慎怯懦的性格不符,小时候的杨玄隐鬼灵精怪的,再加上世家身份,惯得他无法无天极了。
可惜好梦不长,年幼时的时光不过转瞬间,脑海中重新倒映的是家族败落,父母病亡,而他与扶苏颠沛流离。
兜兜转转的,居然站到令人羡煞的朝堂中。
不过并不是如期待的那般官服加身,替万千百姓解忧,反而是招人妒忌、陷害、排斥,逼得他不得不远离。
可是他又如何能走呢?且不说家族复兴壮大在于他身上,就说他真的是很想走,但他又能到哪去?哪有他容身处呢…
在濒临陷入绝望的时候,是沈北羡施以援手,将他从满是荆棘的沼泽之中拉起来,没有任何目的想要帮他。
到底是太久没被真心对待过了,从那天起,杨玄隐就跟在沈北羡身侧,他进朝堂,自己就重新考上状元陪同。
他喜欢白色,自己就穿白色衣裳;他喜欢素雅香囊,自己就悄悄的买,只不过没有勇气亲手送到他面前。
放着放着,颜色逐渐褪浅,而里面的艾草,又多了张泛黄的纸条,里面写着“沈北羡。”没有其他的言语。
但却是杨玄隐很用心很用心写的。
后来,朝堂人心各异,有权有势的人都在私底下培养军队,而秦源国皇上年事已高,对这些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已经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了。
在沈北羡说要向繁华昌盛的南朝国寻借兵力的时候,杨玄隐并不惊讶,因为他知道对方有雄心报复,有野心。
更是有能力管理着万里山河。
但终究是内乱频繁出现,杨玄隐担忧沈北羡抵挡不住万人攻击,便主动向秦源国皇上领命,以使臣的身份只身前往南朝国借兵。
好在一切顺利,他更是不负众望的见到刚登基不久的宫凌尘,尽管是用站了一宿、且被无数人陷害的代价见到的。
杨玄隐清楚的记得他们刚见面的那会儿,宫凌尘对他的忽悠言辞,先是说新皇登基事务繁忙,又说朝臣请见不得不去。
再到最后的最后,他道:“不如你住皇宫里来,等朕忙完找你?”
那会儿的杨玄隐不比现在的情商高出多少,听到这话是立马应下,甚至是没有对方的安排,主动住到使臣居。
再后来,两人逐渐有所交集,总是莫名其妙的凑到一起,连杨玄隐都有好几次忘记了自己的来意,陪对方闹腾…
…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暖阳已高悬,从微敞窗户落进房间,惹得杨玄隐没忍住用袖子挡了下眼眸,避免了暖阳直视。
想起刚才的梦境,嘴角又扬起轻微幅度,心里只叹这男人的心机深沉,竟然是从刚开始就有意将自己留在身边了。
“先下去吧。”
见宫顾安脸色凝重进正厅,似乎有话要说,宫凌尘也顾不得再问黑风香囊的事情了,而且他脑子也乱的很。
草草的把人打发下去,就连他手中香囊也没去想要拿回。
几乎是人一退下去,宫顾安便率先开了口:“你可听过早上发生的事?”
在宫凌尘微微挑眉的时候,宫顾安就知道他不清楚。
稍稍放缓了一下语气,显得没那么严肃,宫顾安才又斟酌着言语道:“秦源国发生内乱,现在是由大皇子沈北羡登基。
不过据早上传出来的消息,他快被其他皇子逼宫了,原因是他手无兵力,掌控全局的是摄政王以及其他朝臣。”
“那跟我有何关系?”在听到沈北羡三个字的时候,宫凌尘就格外反感,出口的语气自然也是好不了的。
“关系可就大了。”伸手拉住宫凌尘手腕,阻止他转身离开,宫顾安又道:“他早在几天前就向朝廷借过兵力。
只不过咱们都在灾区,没有收到消息。”
“皇兄,你的意思是想救他?”这会儿,宫凌尘也听出宫顾安来意了,当即是脸色瞬间阴沉,眉头皱的更深:
“灾区事务繁忙,别说咱们都抽不开身,就说他秦源国区区小国,凭什么要我大动干戈调派兵力过去救?”
“你先冷静一点。”察觉对方情绪过激,宫顾安不免得觉得一阵头疼:“现在不是咱们决定要不要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