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他跟咱们借不到兵力的时候,便已出发前往温州,准备亲自求借兵力,而在秦源国当皇上被控制的那个是假的。
仔细算来,估计他快到了…”
言下之意便是让他先想好应对之策,至于兵力要不要借,宫顾安自己都不够确定,所以只能将决定权转向宫凌尘。
若是不借,怕是以后会交恶,虽然秦源国是小国,但不难保他们没有扩大的趋势,毕竟沈北羡在管理朝政的时候,可立过不少大功。
不难看出此人是有能力野心的。
可要是借了,对宫凌尘来说是弊大于利,因为他现在位置本就不稳,若是失败了,损失的可不只是几百万兵力的事。
其他的朝臣恐怕还会因为此事对他产生二心。
“不借。”斩钉截铁的语气,不容反驳,宫凌尘说完便抽回手,坐回软垫上,像是并不准备搭理宫顾安的样子。
来的时候,宫顾安就猜到了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也不多说其他的,只淡淡道:“不借的话,那你得把事情处理好…”
“还能有什么好处理的?他请求借兵前,我不见他就是了。”宫凌尘说着,又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微顿。
这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宫顾安口中的把事情处理好,指的是什么事情。
“先走了,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吧。”
看宫凌尘突然陷入了沉默,宫顾安也没有执着再提这个话题,只在临走的时候又说了些灾区的事情他处理就好。
随后便安静离开,给足了他时间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理。
只可惜宫凌尘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心里乱七八糟的。
在朝堂上,面对那些表里不一的朝臣,处理那些不容易处理的朝事,宫凌尘自认都可以游刃有余,处理妥当。
可偏偏有关于杨玄隐的事儿上面,他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可以说是太过于顾及对方的感受了。
要是他知道自己没有借兵力给沈北羡,最后导致沈北羡惨死在其他皇子手中,那杨玄隐以后该如何看他呢?
会不会觉得他很残忍?又或者说是…恨死自己了呢…
“黑风?”听到敲门声音出来开门的杨玄隐看到面前站着之人是黑风,不由得面露诧异,又悄悄瞧向他后面:
“你找我有事吗?”
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杨玄隐才后知后觉的给他腾出位置,示意他进房间里聊。
黑风倒也不拘谨,只不过在进了房间之后,视线在他桌案上的奏折停留了一小会儿,心里是猜到了他正在帮宫凌尘处理事情。
说不羡慕是假的,毕竟这等真心待人、聪颖有才的男子,放眼整个南朝国找不出几个,再加上他之前帮过自己…
不过须臾间,黑风又将眸中的羡艳收敛起来,恢复了平时淡然无波的神情,在杨玄隐困惑的眼神望过来时,道:
“杨公子可知道秦源国大乱,大皇子即将被逼宫的事儿?”
没有做半分的铺垫,过分直接的言语让杨玄隐愣了愣,随即又有些着急的上前,扯住对方袖子的动作略显慌乱:
“你刚才说什么?大皇子被逼宫?他又不是皇…”
糟了,出来数月,忘记借兵力的事情…
杨玄隐呼吸一窒,声音随之戛然而止,自责的感觉席卷进大脑,令他忘记做任何的思考,只喃喃自语道:
“他当皇上了吗?”
自己不在的这几个月,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就当上皇上了?是借不到兵力后迫不得已的举动吗?那皇上呢?
太多太多问题萦绕在脑中,可最让杨玄隐乱了方寸的还是沈北羡的性命,心里唯一还算能想到的是,找宫凌尘。
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杨公子…”本是达到目的,成功见到杨玄隐无措的神情,可是视线触及到他眼角的红晕,黑风还是没忍住开口:
“这些只是我在外面听到的,或许…或许并不准确…”
最后的语调明显薄弱了几分,不过此刻的杨玄隐已经全然听不进去了,甚至可以说是他不敢做一点点的冒险。
他必须得去找宫凌尘。
没去看黑风关心的神色,杨玄隐快步离开房间,脑中乱七八糟的,只能凭借着记忆力,随便雇了辆马车来到灾区。
全程动作迅速利落,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
灾区别院还住着上百染病的村民,闹闹嚷嚷的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在杨玄隐小跑路过的时候,依稀能听到一些不成句言语,不过他也没时间去分辨,直接跑进了宫凌尘处理事情的厅院。
巧的是,想见的人正好在里面,还多了好几位朝中大臣。
四目相对的瞬间,杨玄隐明显察觉到宫凌尘脸色微顿,随即又闪躲了一下视线,像是知道自己因何而来般。
“你们先下去吧,这事情我会考虑的。”把几位苦着脸的大臣打发离开,宫凌尘才缓缓起身,踱步走到杨玄隐跟前。
空气突然有些安静。
宫凌尘并没有着急说些什么,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面前小绵羊红了眼眶,像是有太多话要跟自己说的模样。
轻颤的睫毛已经被眸中的泪水儒湿了一片,特别是眼角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了一次的样子。
“不是同你说过了,以后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再说,不要来这里。”
终是宫凌尘率先败下阵来,心里复杂的同时,也无声叹了口气,相当无奈的伸手拂过杨玄隐眼角泛着的泪花:
“还哭着进来,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本来是打趣的言论,目的就是能让两人能轻松点对话。
可杨玄隐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哪会去想那么多,伸手握住男人抚过自己脸颊上的手,出口的语调略带哭腔:
“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谈借兵力的事情?你会借他的,对不对?”
杨玄隐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宫凌尘自然是清楚明白,只不过他眼神之中的期待,着实是太过于刺眼了些…
“如果我说,我不借呢?”不知是什么作祟,宫凌尘并没有提及不能借的言论,也没有抽回手,就这么看着对方。
那态度仿佛是在变相的问,不借的话你会怎样?
“人命关天,你能不能不要闹了?”虽是了解这男人爱吃醋的本性,可杨玄隐心里急得历害,哪有精力去哄对方。
更何况按刚才的情形来看,黑风所言不假,秦源国真的是出事了,要是此刻没有人帮忙,怕是得被其他国家吞并…
“是我在闹吗?”看面前杨玄隐快崩溃的模样,宫凌尘脸色瞬间阴沉,心里有关于他挑选香囊的画面随之浮现。
伸手反握住他白皙手腕,宫凌尘缓缓逼近,声音毫无情感可言,冷得令人发颤:“你不如想想你做的都是什么?
是,我是不想救他,可他是谁你不知道吗?你为他哭红了眼,你又置我于何地?杨玄隐,你差不多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