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成以前的自己,定然会因为他的言语感到心情不平静。
可是现在,杨玄隐清楚的明白自己喜欢的、想要厮守的人是谁,故而只觉得尴尬,并不明白他这话是否有别的含义。
杨玄隐眉头皱了皱,但还未来得及开口,却被对方率先看出心思,沈北羡毫无维和感的转移视线,看向黑风。
像是这会儿才察觉这个人的存在。
“这是你朋友吗?”友好的对黑风浅笑表示打招呼,沈北羡又看向脸色怪异的杨玄隐,言语如同原先那般的温和。
不知是话题转得太快,还是他太过自然的询问,杨玄隐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黑风,迟疑道:“应是朋友罢…”
若是此刻告诉沈北羡,黑风就是当年想要刺杀自己的人,估计黑风此刻也待不下了,因为沈北羡并非那种善良的人。
毕竟久居深宫,需要耍的手段,他一样没少耍,不过只要认定与自己有关的人,对自己有利的人,他是会妥帖处理。
可要是与自己为敌的…杨玄隐相信沈北羡会像当年杀死欺负自己的人那样杀死黑风,毫不留情的。
“那是很好的朋友吗?”沈北羡再次追问,依旧是浅笑。
杨玄隐微微攥紧了衣袖,心里是猜到了被看透了心思,但还是佯装镇定的回答:
“是…”
其实相处了那么多年,沈北羡什么性子,杨玄隐自然是清楚了解,而自己于他来说,估计也一样吧。
“那既然是好友,便先下去休息吧,明日同我一起回秦源国,想来你也没见过我们那边的风土人情,繁华昌盛…”
突如其来的邀请令黑风有些没反应过来,只默默的把视线转向同样有些木讷的杨玄隐身上,像是在无声询问。
对方不是来借兵力的吗?为何想突然回国?而且从刚才到现在,他怎么还没有提到要借兵力的事情…
“大皇子…”杨玄隐后知后觉的想要开口询问,可与此同时,沈北羡又派人把黑风领下去休息,全程自然娴熟。
像是把对方归为自己人了。
手里的茶水早已在他们的谈话间变得微凉,杨玄隐不由得将其搁置于桌面,清秀的眉宇皱成了一团儿,抿了抿唇。
眼见着黑风欲言又止,可还是在沈北羡的温和笑意中,相当顺从老实的跟着那些身着便服的侍卫、暗影下去。
房门关闭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氛围内格外清晰,连带着那些男子都走了个彻底,像是给他们单独谈话的空间。
杨玄隐等了有一会儿,都不见他们回来的时候,又察觉身边的沈北羡在看着自己,不由眉头皱得更深,侧身望去。
熟悉的艾草香味萦绕在鼻尖,紧接着腰身被人轻轻的抱住,措不及防的承受对方倾身而来的力道,很是温柔。
只是这种触感跟宫凌尘给自己的并不一样,杨玄隐是吓得慌乱想要挣扎,可与此同时,对方又抱紧了几分。
声音不如刚才的温和轻柔,反而是带着些许压抑的伤感:
“真好,我还有你…”
明明是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可却像是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变故,其中蕴含着伤心,难过,慌乱,无措这些情感。
而且还隐隐带着些许害怕被抛弃的不安。
“都会好起来的…”不知是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到,还是因为他的那句话,杨玄隐竟然鬼使神差的停下挣扎。
白皙的指尖儿犹豫的抚上男人纤瘦的背部,略带安抚的轻轻拍了拍,这会儿才发现他比以前真的瘦了好多…
可见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好。
“我带你去见宫…南朝国皇上好吗?”说到名字的时候顿了顿,又默默的把手收回,杨玄隐眼帘微垂,轻声补充道:
“咱们只需要有兵力,其他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了…”
感受着沈北羡将脑袋埋在自己颈窝边,轻轻蹭了蹭,跟往日宫凌尘要与自己亲近的动作相似,杨玄隐又不着痕迹的移开几分。
不过却没有强制性的推开。
“你跟我回去吧…”
想象中的回答并没有在此刻发生,男人的低声询问似乎是带着几分确定,因为在下一刻,他已经收拾好情绪松开杨玄隐。
刚才的伤感仿佛昙花一现,沈北羡嘴角又挂上了浅笑,眼神是少有的宠溺,直接伸手揉揉杨玄隐那略带不解的脸蛋。
“我是专门来带你回去的。”
干脆直接的说明来意,倒把还没缓过神来的杨玄隐雷的不知做何反应,脸色微妙的同时也使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再次涌起。
他说他是专门来接自己回去的?那外面传言说秦源国皇上被逼宫的事是谣言?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自己回去吗?
“你怎么能想那么复杂…”男人像时刻都能看出他的心思,脸上是染了几分哭笑不得,相当好脾气的解释:
“还需要兵力,但是不需要劳烦别人,咱们可以解决的。”
说的是咱们,那必须是他回去才能解决。
杨玄隐非但没有舒展开眉宇,反而皱得更深。
下意识的把男人捏着他脸的手拿开,可就在这空档,他动作又是一顿,突然间想到了自己离开时并没有跟宫凌尘说…
“那可不可以让我先回去一会儿?”有些着急的反握住沈北羡,杨玄隐抿了抿唇,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意味。
丝毫没察觉就在他握住沈北羡的时候,后者眼神若有若无的望向自己手掌,但也仅仅一会儿的时间,对方又认真道:
“怕是不行,我来时已经消耗了太多的时间,咱们得抓紧时间赶路…”
其实并非不行,只是沈北羡等不下去了,毕竟秦源国内乱时间过久,而现在朝臣兵力又归摄政王管,恐出事端。
尽管他心中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没了杨玄隐在旁协助是无法成功的。
“那你确定不需要兵力吗?”本来是想说自己可以趁着晚上这个时间回去,可杨玄隐又不敢说的太直白。
所以权衡之下,只得委婉的询问对方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不需要,你在我身旁就好。”沈北羡回答的相当干脆。
声音温柔且带着些许少见的宠溺,特别是言语之间像是民间新婚燕尔的夫妻,耳鬓厮磨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