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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陛下不要啊

   距离被沈北羡抱去上药已过了三天时间有余,尽管晚上是找的客栈休息,房间内只剩杨玄隐一人,但他还是不自在。

   脑海中总会浮现出对方皱着眉头对自己低声斥责,又或者是温声嘱咐自己不要碰水,避免伤口恶化的认真神情…

   好像自从再次见到沈北羡,杨玄隐便觉得度日如年。

   一方面是对方的关心体贴、不经意触碰,另一方面就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丢了。

   两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心间萦绕,倒让他觉得不知所措起来。

   窗外繁星闪烁,明月高悬,不难看出是个赏月的好天气,可杨玄隐却没有心情再多看下去,直接抬手把窗户关了。

   极其轻微的叹息声落下,不料门口处却有敲门声音响起,伴随着这几天令他感到有些后怕的熟悉声线传来:

   “玄隐,睡了吗?”

   明明是问话,可对方却像是早已料到自己房门没有上锁,没等自己回答的时间,就相当娴熟自然的打开房门。

   四目相对的瞬间,杨玄隐明显看到沈北羡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紧接着他缓缓踱步走来,出口语气依旧亲昵:

   “料到了这个点你睡不着,我过来陪你。”

   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杨玄隐那穿着牙白色长靴的双脚,沈北羡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

   不过也没有像前些天那般强制性的把人打撗抱起,只相当无奈的伸手握住他白皙手腕,略微搀扶性的把人带向床边:

   “让我说你什么好?非得怕丢了脸面,在外面穿长靴也就罢了,在房间里你也穿?也不怕伤口给恶化了吗?”

   “我…”杨玄隐下意识的想避开对方的触碰,可却被对方早有料到的转了个方向,直接把他整个人按坐在床边。

   也把他的言语给堵了回去:“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首先得先把长靴给脱了。”

   相当利落的给杨玄隐脱下长靴,见着伤口没有恶化的倾向,沈北羡才稍稍松了口气,就着蹲下的这个姿势抬眸。

   巧的是对方也看着自己,眼神相当茫然,不过却像是欲言又止。

   “怎么?不认识我了?”嘴角挂着的浅笑相当宠溺,特别是那接连的反问,似乎有要调侃的意味。

   杨玄隐没忍住窘迫的别开视线,指尖儿攥紧了衣袖,正斟酌着话语,准备说些打破尴尬的气氛时,对方又道:

   “就算你不喜欢我了,也没必要这么躲着我的…”

   传入耳中的语调相当轻柔,也不带半点悲伤,跟闲聊家常似的。

   杨玄隐愣了愣,大脑自动的把对方这句话反复播放,生怕等下遗漏了重要的点,而与此同时,沈北羡也坐到他身侧。

   像是给足了杨玄隐反应的时间,他自来熟的把长靴脱下,举止温柔儒雅,只是单纯的上榻,连外衣都没脱。

   也是透露了想在这里休息的意味…

   “大皇子…你…都知道的?”伸手拦住沈北羡拿软被的手,杨玄隐满脸的不可思议。

   自己隐藏了三年的心思,对方竟然是知情的…

   “很难猜吗?”沈北羡莞尔一笑,给对方腾出位置的同时,也轻轻点了下对方高挺的鼻尖,很是直接的道:

   “睡觉吧。”

   “啊?”

   杨玄隐眨了眨眼,再次风中凌乱,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而沈北羡也没有想等他回答的意思,干脆把人拉下。

   让他躺在自己身侧,这才给他盖上软被,轻声解释道:

   “过几天就到秦源国,得好生休息才是。”

   那你回自己的寑房啊…

   本来是下意识的想回这么一句,但无奈对方的眼神宠溺,杨玄隐硬生生的拐了个弯,小小声嗫嚅:“你…知道我喜欢你的?

   可你之前为何不说?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又提起了…

   剩下的半句话不知是否应该说,杨玄隐紧张的攥住软被,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试图遮掩住那双眸中的无措。

   对方也像是没有想好如何回答,安静了一瞬。

   房间里面安静的出奇,尽管两人此刻同榻,可却没有任何半点亲密的举动,相反的来说,中间有软被相隔。

   倒像是楚河汉界的画面。

   终于在杨玄隐乱七八糟的思绪下,沈北羡机不可闻的轻叹了声,原本嘴角挂着的浅笑也随之收敛,眼眸深邃。

   视线落在连看都没敢看自己一眼的杨玄隐身上,良久才道:

   “现在才是时候不是吗?说了你也不会难过…”

   闻言,杨玄隐才突然间发现了什么,猛然抬眸去看对方,声音隐隐有着轻颤、不可思议、又或者是难掩的欣喜:

   “你在试探我?”

   这些天的亲密举动,这些天的宠溺眼神,居然都仅仅是试探?目的就是仅仅想知道,自己是否还喜欢着他?

   “算是罢…”沈北羡也不否认,但是回答却模棱两可。

   杨玄隐自然是没听懂的,毕竟在对待感情的事情,他从来都是反应迟钝,不过对方也像是没想自己听懂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拥抱举动措不及防,特别是感受到对方并没有过分的多做什么,杨玄隐也不好强制性的推开。

   但没明白他想干什么就是了。

   “想不想知道秦源国为何会引发内乱?父皇为何会死?”

   低柔的语调不夹杂任何悲伤情感,像是在说很平常的事儿。

   但却让杨玄隐绷紧了心弦,前几天有关于沈北羡抱着自己,那副伤感的画面再次袭入脑中,让他突然联想到现在。

   原来,自己最近真的从没发现他的情绪,他的异常,甚至是连他伤心过了或是还没伤心,都无法分辨出来。

   若换成以前的自己,是不会这样粗心大意的罢…

   “别急着愧疚,听我说完。”对方再次戳破自己的心思,不过语气一如既往的宠溺,顺便揉了揉自己发顶。

   杨玄隐静默片刻,到底还是轻轻嗯了声,而与此同时,沈北羡也是把人松开,如同刚才那般回到自己的位置。

   望着幔帐,思绪有些飘远,声音也随之缓缓响起:

   “事情起因,全由我而起,若非年幼顽劣,爱缠着摄政王,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父皇…也不会死于我面前…”

   秦源国是兵力资源不足的小国,内乱纠纷是日常,也正因为如此,先皇始终怀疑自己朝臣有与其他国家君王勾结。

   而原本的摄政王还只是一个小小官员家的孩子,有幸得沈北羡牵线,上皇室学堂。

   本以为是简简单单的玩伴,却不曾想,因沈北羡的这举动,先皇勃然大怒,直接以拐骗皇子,试图以下犯上的罪名灭摄政王陈家满门。

   对这期间发生的事,沈北羡一直处于懵懂的状态,又或者是年龄太小,什么都不懂,只任由那些宫人哄骗。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十六年。

   可就在他派好友杨玄隐去南朝国借兵力,试图挽救这不堪一击的秦源国时,原本以为举家搬迁的人却重返朝堂。

   成为威慑四方的摄政王。

   沈北羡是因为心里挂念多年,故而见到对方的时候,只剩满腹难以言喻的欣喜,也没去想对方为何会重返朝堂。

   沈北羡几乎是每天都跟着摄政王身后,询问那些年过得怎样,尽管对方没有怎么搭理自己,但沈北羡也只当对方不喜言笑。

   直到后来,朝臣人心渐渐不在他的掌控之内,父皇还因病于榻上,这时候的沈北羡才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可却没有时间去查,因为在同一时刻,摄政王亲自揭露了这血淋淋的一幕。

   那无情的冷笑,那充满杀气的眼神,那一句“让皇上走的体面些”都让沈北羡在后来的日子想起就不住发颤。

   原来自始至终,他都是恨自己的。

   因为自己年幼时的愚蠢举动,让生性多疑的父皇赐他们全家满门抄斩,不得善终。

   最后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沈北羡也有问过,他说:先用刀把自己划得伤痕累累,再把脸给毁了,随着尸体一同被运出。

   可惜得到了这个回答,沈北羡也无法与对方道歉,因为父皇惨死在他面前,随后而来的又是对方的谋朝篡位。

   父皇临终前的遗昭是让众朝臣以及皇室子弟辅佐自己登基,可真正辅佐自己的寥寥无几,甚至有些干脆站摄政王那边。

   被逼宫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但好在上天有怜悯之心,传闻间的兵火符也在阴差阳错间,转到了自己手中。

   据来人所说,这是父皇寻找了大半辈子的东西,是秦源国先祖给他们留的后路,不到万不得已这东西不会出现。

   拥有者,可召唤遍布九国的精英队、不死队、雷火队,其威慑力也是各有千秋,分别是,武力、巫蛊、罕见兵火。

   皆是能让人闻之胆颤的。

   但最后沈北羡只借助这些兵力,让自己逃脱秦源国,也没有将其全部召唤出来与摄政王手下的兵力交锋。

   …

   “你是不是不舍得杀他?”

   看着躺在身侧的沈北羡把玩着玉佩,眸光意味不明,杨玄隐不由得抿了抿唇,就连询问都显得小心翼翼。

   其实在他说前面的时候,杨玄隐已经猜到了结局,因为摄政王于沈北羡而言,是个即模糊又不能忘记的存在。

   小时候有交际,长大也有听闻过他战功赫赫,尽管是不知道是同个人,但沈北羡对他的欣赏,杨玄隐又岂会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