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着把人带回去止血治伤,也顾不得去想宫凌尘等下看到黑风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反应了。
“母后怎么不说话了?莫非是儿臣说的不对?”
宫凌尘嘴角挂着淡然浅笑,相当慵懒的把玩着手里白玉折扇,说的漫不经心,看起来像是很好说话的模样。
可谁能想到就在上一刻,此人说了一番能把人气得吐血的话来。
杨容可以说是脸色难看的不能再难看,本想挥袖离去,可又无奈殿门紧闭,再加上眼前那几个侍卫手里的调派记录…
”不过区区一份调派侍卫离岗记录,就笃定了哀家是那日在宴席上派人刺杀你的?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杨容眼眸微垂,虽然是看着伏跪于地的侍卫,但却是为了压抑住心里的怒火,也试图不让自己被看出太多破绽。
不过对于先前发生的事情,两人心知肚明,现在要是这些被传出去,宫凌尘把这事情往大了说,治她这个太后的罪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之前还有宫外羽乱传谣言,试图谋朝篡位的名声在,要是被人加以利用,把这些连起来一同散发出去…
那杨容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也就真是白费了。
“区区一份调派侍卫离岗记录,确实没什么好让人怀疑的…”说着,宫凌尘又顿了顿,漆黑的桃花眸染着笑意:
“可要是母后身边的人派去调离侍卫,所以宴席当晚才会疏于防守,导致儿臣受伤的…
那母后您说这事儿严不严重?”
明明是好心的讲解,可却是让杨容脸色铁青,气的说不出来半句话,而与此同时,宫凌尘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
“对了,关于此次温州赈灾的事情,儿臣倒也忘了与母后探讨一番。”
微微皱了皱眉,像是有些困惑,可嘴角若隐若现的浅笑却让杨容看的刺眼,不过却无可奈何,只能听着他继续道:
“除了温州父母官李县令外,其他的赈灾官员,怕都是母后的人吧?”
听到这里,杨容脸色一变,无法镇定,心里原先的怒火被突然引领起的慌乱所吞噬,使她无法多做思考的起身。
可她还未来得及回自己寝宫,又听身后的人缓缓道:
“母后莫要着急,他们自然是不敢供出您来的,毕竟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不是?
该给的皇家脸面,他们自然还是得给的。
不然日后百姓都流传南朝国太后娘娘为了私下培养兵力,勾结官员,挪用赈灾银两的话来,那岂不是笑话?
况且父皇辛苦打下来的基业,谁敢胡乱糟蹋泼脏水呢?”
接二连三的言语袭来,犹如一盆带着冰块的冷水,把杨容从头浇到尾,冷得她想打颤,就连吞吐呼吸都觉得格外艰难
“母后怎么不说话?”看出杨容脸色僵硬,宫凌尘又转动着手里白玉折扇,缓缓踱步到她面前,说的云淡风轻:
”莫不是认为儿臣在开玩笑?不然儿臣派人去把他们叫来?”
话音未落,杨容便咬牙切齿的问:“你想做什么?”
若宫凌尘想治她的罪,凭着那些证据,早就出手了,哪还会跟她费那么多唇舌?特别是现在这番态度,应是有所忌惮?
或许事情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糟…
思至此,杨容勉强平复心情,可却没察觉自己那假装镇定的模样早已被前方男人收入眼底。
宫凌尘轻笑出声:“儿臣并不想做什么,只是想立后的事情能够顺顺利利的,没有人能前来阻拦。”
到底是怕那些太医七嘴八舌乱传谣言,杨玄隐只好亲自给黑风上药,而那些宫人自然也被屏退下去,仅留扶苏。
“公子,我来吧…”见杨玄隐皱了皱眉,扶苏便以为他被那血气熏的不舒服,下意识的伸手想取过他手里湿巾。
不过却出乎意外的被拦住。
“虽说年幼时医书看过不少,也算是懂得替人处理一些皮外伤,可黑风现在,伤口太多处了,有的还已经…”
杨玄隐眉头皱得更深,已然不知如何说下去。
无论是眼前这具身体的受伤程度,又或者是那些血渍湿了大半个床单,都在提醒着他这事情的麻烦。
“那公子,咱们要不要找太医啊?不然等下耽搁出事了可如何是好?”
见杨玄隐面露担忧,还尽心尽责的替黑风擦药止血,但效果并不明显,扶苏还是开口提议:
“不然我悄悄的去找一个过来?”
显然这个方法不可行,杨玄隐继续把那些伤药倒在黑风伤口上,边细心的替他把袖子挽起,查看另一处伤口。
好一会才回道:“不用,你替我取来银针就好。”
黑风身上虽有多处被烙铁烧伤的痕迹,但手腕被利刃划的皮开肉绽的伤口也不少,若是不进行缝治,怕是会废。
“愣在这干嘛?快些去。”
余光瞥见扶苏还站在自己身侧,杨玄隐不由得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但知晓他心里有顾虑,便又解释道:
“皇上到现在还没回寝宫,怕是与太后娘娘起了什么争执,等下叫太医,估计又得被传出什么闲言碎语的。
我不能再给他增添麻烦了。”
“好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扶苏只好老老实实的去取银针,只不过就在他出寑宫的时候,恰好撞见一袭黄色身影。
脑袋猝不及防的被对方指尖弹开,尽管对方并没有使多大的力气,但扶苏还是下意识的后退,支支吾吾道:
“皇…皇上…”
“闭嘴。”瞧了眼寝宫里面的景象,再看着杨玄隐笨拙的给黑风脱衣服,擦身子,宫凌尘到底没忍住皱眉:
“去把太医请过来。”
这话是对身后的墨虎说的,但扶苏却以为是叫自己,颇有几分胆战心惊的准备小跑出去,可又被身侧的男人拦住。
“去把人带到偏殿来。”视线还停留在杨玄隐身上,宫凌尘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自然也不太好。
他在主殿操心他们的婚事,可这小绵羊倒好,直接领了个男人回来?还躺在他们昨晚睡过的榻上?还给脱衣服…
再不教训一下可真的反了他了!
宫凌尘心里刚这么想着,便也直接挥袖离去,徒留扶苏还有些云里雾里的看了看四周。
确定叫的是自己后,便相当莫名其妙的回到杨玄隐身侧,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杨玄隐就眼睛都不抬一下的伸手:
“把盒子打开,取出银针给我。”
“…公子,皇上叫你去偏殿…”默默的看着床榻上那几乎被脱个精光的黑风,扶苏没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这会儿算是明白皇上为何要把自家公子叫去偏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