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红毯铺地,喜庆乐声响起,两人携手受朝臣跪拜,站在那高高的玉石台阶上,俯视着整个喜宴所有人。
随后便听那些君王的恭喜言辞,以及贺礼名单,最后才轮到那些朝臣的阿谀奉承,当然其中也有真诚道贺的。
但宫凌尘也只是道了句赐座,便揽着人儿把那些繁琐的礼节过完,全然没有多看一眼台下那几抹熟悉身影。
“王爷,稍安勿躁。”伸手拿过被宫外羽捏在手心里的酒杯,玉宛儿与他凑近了几分,挡住了他看前方的视线。
虽然这里并不是前排,但好歹是中间部位,再加上这里人多眼杂的,若是被瞧见宫外羽对皇上露出这种表情。
估摸着的又被传出不好的言语了。
玉宛儿自认自己的安抚能起到一点儿作用,殊不知此刻的宫外羽已然气到极致。
特别是从玉宛儿没彻底挡住的角度看去,依稀可以看见高位上两人亲密的举动。
杨玄隐半推半就的被揽着,而宫凌尘却是变本加厉的往他手里塞了杯喜酒,凑到他耳边不知道低声道了句什么。
杨玄隐脸色逐渐开始泛红。
宛若冬天雪地里盛开的桃花,粉粉嫩嫩,但却也显风情。可谓是勾了在场多少人的心魂都不自知。
“不知羞耻!”宫外羽死死盯着他们,到底是压抑不住心里的妒火,再加上眼前场景看着碍眼,便也是挥袖离场。
没直接上前抢人也算是他难得的自控力了。
玉宛儿皱了皱柳眉,眼见着四周宾客因为宫外羽的这番大动作望了过来,又连忙降低存在感的起身欲退下。
不过就在她临出门之际,有位眼熟的小宫女娴熟的将她搀扶着,低声道了句:“小姐,请随奴婢见太后娘娘。”
立后典礼除了见过朝臣,那便是第二天的进寺上香,祈求佛祖保佑秦源国繁茂昌盛的这些事儿比较重要了。
毕竟这是历代先皇留下的规矩。
所以此刻进行完典礼的杨玄隐属实是无聊,原先还以为很繁琐,可谁能想到他只需要跟在宫凌尘身侧就好了。
“你别老灌我酒…”眼见着某男人又趁自己不注意塞了杯酒到自己手上,杨玄隐也是相当无奈,声音略微沉闷:
“我都快醉了…”
杨玄隐酒量并不怎么好这点他自己清楚,特别是在接连两杯酒下腹后,他都觉得脸颊热热的,有一点点晕。
可偏偏身侧的男人听到他这么提醒,是轻笑了声,举杯与其他朝臣共饮,像是没看到他真的快醉了的模样儿似的。
不得不说,杨玄隐也是有些赌气,但由于良好的家教使他做不出去打某个男人的举动,故而转向面前的酒。
自己一杯接着一杯喝,动作尽显儒雅优美,倒不至于失了皇家脸面,只是那脸颊越来越红,睫毛也轻轻颤动。
这回是真的快醉了。
“好了,你可别喝了。”才刚坐回原位,便瞧见身侧的小绵羊自己倒酒喝,宫凌尘嘴角没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倒也是不顾及在场人数颇多,直接将人儿揽着,取过他手里酒杯,俯到他耳畔边低声轻语了句:“喝一点是好事。
可你要真喝多了,就不好玩了。”
“好事儿?”小绵羊眨了眨眼,虽是脑袋晕乎乎的没听明白,但他还是清楚此刻是在宴席上,于是推了推男人:
“你先坐好,那么多人看着…”
闻言,宫凌尘是相当听话的坐好,不过却也轻飘飘的抛过来一句:“今晚洞房花烛夜逃不掉的,最好少喝点。
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醉了…”
这话说的露骨直白,不过好在是有压低语调,除了他们两人便没有人听到。
杨玄隐听的耳根子发烫,下意识的想找水喝,看看能不能将刚才喝的酒水压下,可又发现面前除了酒就是菜。
最后只能默默的将目光投向宫凌尘,小小声道:“好像有点醉了…”
“所以?”宫凌尘微挑剑眉,嘴角的笑意也随之收敛,板着脸的那股严肃劲儿,可真真是吓坏了身侧小绵羊。
“没什么…”所有想说的话瞬间憋了回去,杨玄隐默默移开视线,不过那泛粉的指尖儿却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袖。
跟受了委屈的孩童似的。
“你还真敢说…”宫凌尘也很是无奈了,悄悄握住杨玄隐那搁置于双膝上泛红的指尖儿,埋怨道:
“本是让你喝几杯放松放松,免得太过于紧张,你可倒好,当我灌你酒了,还赌气的喝了那么多,让我怎么办?”
杨玄隐抿了抿唇,有些自责,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又道:“今晚的洞房花烛夜,难道我一个人过不成?”
“…”
敢情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染着血红蔻丹的指甲轻轻拨弄了一下酒水,将那前方两人投入的倒影打乱。
杨容这才缓缓将酒杯放下,声音轻缓,分辨不出喜怒:
“看来他是真的很在意这杨玄隐,竟是连哀家的不祝贺,不主持大局,都不加以追究。”
自古皇上立后,那些典礼流程可都是太后亲自与皇后说的,更别说是安排宴席,又或者是召集朝臣,君王这些了。
但杨容偏偏不主动做,因为她在赌,赌杨玄隐在宫凌尘心目中的位置。
如果不重要,他宫凌尘哪里是会放过绊倒自己的机会?怕是早就连同上次找到的证据借着这次宴席公布于众了。
可是他没有,那便代表着他很在意杨玄隐,并不允许这次立后的事情出什么纰漏。
“这杨玄隐手段确实高明…”玉宛儿垂眸接话,可那拿着白玉酒杯的指尖却微微收紧,完全是高兴不起来。
不过杨容却恰好与她相反。
“想来你的人也已经准备好了,且先回去吧,免得露出马脚。”杨容嘴角漾起轻微弧度,轻轻拍了拍玉宛儿手背。
整个和蔼可亲的模样。
若非是玉宛儿早就看透了她,怕也是会以为她是真心替自己着想的。
“宛儿明白的。”玉宛儿起身行礼,但还未来得及转身离去,杨容又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
那个人可是有消息了?”
玉宛儿脸色顿了顿,纠结不过一会儿便也温声回答:
“找到了,但父亲说他在府里并不老实,太后娘娘也该找个机会去看看才是。”
添油加醋向来是聪明人的做法,而玉宛儿恰好是熟知这一点,丝毫没有提及那人只是在等着杨容找他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