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隐的性子宫凌尘是很了解的,他有着严重洁癖,无论是身体或感情上的,他都容不得他自己有半点污点。
今晚发生的事情,对宫凌尘来说也是很自责后悔的,他只顾着把杨容给弄到偏僻的冷宫里去,来的实在太晚。
若是他可以在第一时间猜到赶过来,那么又怎么会把人儿吓成这样呢…
在得到命令后,所有宫人的动作很是利落,不过一会儿便也把沐浴用品给搬到了婚房里,安安静静的退下。
但宫凌尘始终是绷紧了心弦,在给人儿试水温的时候,也时刻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直到发觉他眼眶越来越红。
最后有些崩溃的说要抱时,宫凌尘立马把人儿抱紧。
顾不得去想浴桶容下两人是否会拥挤,相当干脆的长腿一迈,任由水花溅起,朦胧的雾气将眼前的视线遮得模糊。
宫凌尘把挡着人儿身子的衣服拿开,微微倾身凑近,在其肩膀上的几处伤口轻轻吹了吹,声音轻轻柔柔:
“我来晚了…我的错…是不是很疼?”
被墙壁摩擦到的伤口并不深,可杨玄隐肤色偏白,再加上朦胧的雾气导致,宫凌尘就看到有好几处的红印。
心口不可抑制的疼了疼。
杨玄隐抿了抿唇,像是没听到对方的说话,可却是缓缓的伸手去拿湿巾,一下一下的擦洗着身子,直到发红。
“好了…”连同微凉指尖儿与湿巾一同握住,宫凌尘吻了吻杨玄隐脸颊,认真道:“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的。”
明明是向杨玄隐保证,也是在命令自己以后不可掉以轻心,可杨玄隐听完后的反应却是宫凌尘始料未及的。
软软的手臂搭在自己脖颈,人儿微仰着脑袋,吻过自己唇瓣,带着轻颤,带着害怕,动作也是相当的生疏。
可宫凌尘心里却是很难受,因为杨玄隐吻着吻着,低喃了句:“我是不脏的,对不对…”
轻轻地把上好柔软金丝被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人儿毛茸茸的脑袋,为了避免把人压到,宫凌尘是把人虚环着。
不过也因此,更加看清了他还在颤动的睫毛,紧抿的唇瓣,以及皱成浅川的眉宇,摆明了睡得并不踏实。
宫凌尘俯身而去,想去查看下杨玄隐昨晚上过药的伤口现在如何,可岂料他才刚把手伸过去,便把人儿惊醒。
如同昨晚刚见到的那般,眼角红红的,眸中带有警惕。
但在看清楚对方是谁的时候,杨玄隐又收回视线,隐秘在软被中的指尖儿也微微绻缩,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宫凌尘皱了皱眉,刚准备开口,便听人儿轻轻问:“你…是不是要去上早朝了?”
声音还有轻微沙哑,估计是偷偷啜泣导致。
不过宫凌尘可没有时间去观察那么多,避免人儿胡思乱想,便就近吻了吻他脸颊,温声细语解释:“没有。
刚才就是想看看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宫凌尘自认不比太医懂得上药,可无奈昨晚的杨玄隐确实是情绪波动很大,除他之外,几乎不让任何人碰。
怕耽搁下去伤口感染,他只好赶鸭子上架,亲自给上药。
而且也在昨晚的时候发现杨玄隐身上除了皮外伤,还有先前的炮火烧伤伤痕,虽然已经结痂,可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对宫凌尘来说,那都是他无法把小绵羊保护好的提醒。
“我没事了…”
乖乖的任由男人给他褪下衣杉,检查伤口,可就在察觉对方从吻着他脖颈一直往下的时候,杨玄隐连忙阻拦:
“有药,你别…等下碰到…”
该是很疼的吧…
把人儿伸过来的指尖儿握住,宫凌尘还是固执的轻轻吻了吻他那些结痂的伤口,桃花眸闪过些许杀气,但声音却低柔:
“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出去一会,就一会,马上回来。”
杨玄隐有些不安的蜷缩了下指尖儿,可看着宫凌尘认真且体贴的帮他轻轻吹了吹伤口,又觉得自己矫情。
于是乖乖应道:“你去忙吧,我没事的。”
估计是还没从昨晚的事情中缓过神来,杨玄隐倒也忘了今日是他们的新婚第二天,哪儿需要处理什么朝政大事?
就算是真的有事,那些大臣也不会不识趣的前来打扰他们。
“我让扶苏进来,你等下先用早膳,然后再休息会儿,等我回来再给你上次药,知道吗?”
许是这些天经常干的缘故,宫凌尘给杨玄隐系腰带的时候特别娴熟,即是能把人儿扶着坐好,也不碰到他伤口。
最主要的是还能边吩咐着事儿,跟养了个孩子似的。
“知道了…”由于两人凑得很近很近,杨玄隐看了有一会儿,竟是鬼使神差的伸手揽住他脖子,小声问道:
“昨晚的事情…外面的人是不是也都知道了?”
杨玄隐指的是哪件事情,宫凌尘心里清楚,不过他却没有回答,只就近把脑袋搁在他颈窝,抱了好一会儿才道:
“不该知道的他们不会知道,而且昨晚也没有发生什么。”
相比小绵羊担心丢了皇家脸面,宫凌尘比较注重的是他多想,再加上昨晚宫外羽确实是没有侵犯到杨玄隐。
只是他自己有些醉酒,记不清楚罢了。
“太后,皇上他过来了。”小宫女踉跄着跑进寝宫,完全是顾不得对杨容行礼便禀告着从外面看见的事情:
“还把所有的宫人都屏退,手里,手里拿着剑啊太后…”
估计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伺候杨容的小宫女被吓得不轻。
特别是看到床榻上还昏迷不醒的宫外羽时,心里更是害怕,有些口不择言的道:“太后娘娘,他,他冲着王爷来的…
咱们不能管…啊!”
话音未落,小宫女便被杨容狠狠甩了一巴掌,脸颊立马肿起,可对方还是不解气,又一巴掌过来,声音阴沉:
“闭嘴,哀家可不是养你们这些废物来对主子大不敬的!”
若不是杨容昨晚得到消息,命手底仅剩的几个宫人把宫外羽偷偷送来,让人给他上药,怕是他现在早已经是没命了。
到底是亲儿子,心疼的不行,哪容得了别人这般说话。
“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情,拖了这么久是该偿还了吧?”
门口处传来的声音低沉冰冷,可却相当的熟悉。
两人齐齐看去时,一个故作镇定,一个吓得腿软,而杨容自然是属于前者。
“偿还?你还想做什么?自古哪有太后被关进冷宫的?”杨容冷笑反问,可却不动声色的往床榻边的方向挡着:
“劝你三思而后行,整个南朝国的百姓都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