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没有民间这些习俗,再加上杨玄隐又来自秦源国,自然是不知道花灯节的寓意何在,只能听男人瞎扯。
不过看不远处那些小孩以及大人的各种玩闹声,便知道挺有趣的,也学着他们那样在纸条上写上自己心愿。
把花灯缓缓推向河面,看着水面上倒映着他们两人的身影。
宫凌尘身上穿的是深蓝色锦衣,并没有过多累赘的装饰物,也因此让人得以借着月色将他完美身形看得仔细。
恰到好处的,没有过多赘肉,可也不似杨玄隐的那般纤瘦。
“我发现了个问题。”看着男人认真的把花灯放入水面,杨玄隐又打量起四周,眉宇夹杂着几分困惑,小声道:
“那里好像都是小孩…”
“所以呢?”
宫凌尘抽空看了小绵羊一眼,见他真的是在观察周围,又迅速的拨弄了下水面,让花灯顺着水势流,笑道:
“你也想生一个放在一起玩?”
杨玄隐成功被噎了下,自动过滤男人那不正经言语:“小孩子周围只有几个年迈的奶奶守着,而且都是成群成堆的。”
顿了顿,又皱着眉头看向树林里,压低了声音补充:
“但我发现,与咱们这般年纪的,都是在那后山树林里玩,而且…出来的时候是…那样的…”
剩下的话小绵羊没好意思详细说,但宫凌尘却是立马听懂了他的意思,接话道:“都是衣衫不整,脸色通红?”
“你怎么知…”杨玄隐先是愣了愣,但随即又反应过来什么,支吾道:“你…你知道的…怎么还带我玩?”
宫凌尘把他带来的这里,确实也是有树林遮掩,只不过找好了角度,从水面上就可以看到外面所有的景象。
非但如此,那群小孩就在树林后的小河边玩,而成双成对的,就在他们左边几棵树后面,偶尔还有不明声线传来…
“就是知道今天的日子适合做什么所以才带你来的。”宫凌尘答得利索,可却把某只小绵羊羞得面红耳赤。
杨玄隐完全是想不到任何反驳的言语,而与此同时,对方却突然把他拉进怀里,手护着他脑袋,反扑草地上。
皎洁的月光就这么洒落在男人的侧脸,衬得越发英俊妖孽。
耳边不只有潺潺流动的河水声,还有男人调戏般的轻笑,就这么缓缓逼近,杨玄隐几乎是慌乱的蜷缩起指尖儿。
但就在两人近在咫尺的时候,对方问了句:“你身上的伤真的好了吗?”
原本只是皮外伤,再加上过了两天药物治疗,自然是好了。
杨玄隐下意识的乖乖点头,可又突然猛的发现不对劲,又道:“还没好…”
声音轻柔却也认真,就连身子都忍不住绷紧,摆明了是害怕宫凌尘乱来,所以才撒的谎。
不过后者也不生气,反而轻飘飘道了句:“那没事,都是皮外伤。”
闻言,杨玄隐是眨了眨眼,等消耗完那句话的意思时,是憋红了脸都说不出“禽兽”二字,反倒是对方又道:
“放花灯只是第一步,咱们还有重要流程没完成。”
“你刚才花灯里写了什么愿望?”
眼前的桃花眸漆黑幽深,但其中却是少见的认真执着,要不是两人离得很近,杨玄隐都快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有些傻乎乎的去看河面上快漂远的花灯,他老实道:
“也没写什么,就是希望黑风的伤快点好,太后娘娘不会再找你的麻烦,日后扶苏能找到心仪的姑娘…”
听着小绵羊说了那么长的一番话,都没听到自己想听的某些词汇,宫凌尘不由得皱眉,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然后呢?就没有别的?”
“有…”杨玄隐抿了抿唇,神色有些黯然:“希望大皇子来世懂得珍惜生命,懂得如何喜欢人,要好好的…”
沈北羡的性格很极端,也从来都学不会如何拒绝人,当年杨玄隐悄悄喜欢了他好多年,他知道他也没有拒绝。
只是若有若无的和他划清界限,直到后来,他与陈情的感情出现问题,他想到的居然是把杨玄隐带回秦源国。
甚至是变相的试探对方是否还喜欢他。
若是喜欢,他便会为了那个还喜欢他的人好好活着,若是不喜欢,他也可以了无牵挂的与陈情共赴黄泉。
可惜杨玄隐想清楚这些的时候为时已晚,现在后悔也已来不及,于是便趁着可以许愿的花灯节,悄悄写下这些。
也是为了让自己心里稍微不那么难受。
“明日还得赶路回宫,回去了。”宫凌尘深深看了一眼杨玄隐,莫名心里憋得慌,可又没好意思与死人吃醋。
最后独自郁闷了好一会儿,干脆起身把人儿拉起来。
而后者似是还没从刚才的伤心回忆中缓过神来,老老实实的跟着回去,两人全程沉默。
直到回了寺庙客房,宫凌尘到底还是控制不住情绪的把某只小绵羊拉到身前,吐出一句:
“刚才我花灯里的纸条就写了三个字,杨玄隐。”
“啊?”莫名其妙的言语抛了过来,令杨玄隐茫然的眨了眨眼,可随即又灵敏的捕捉到宫凌尘脸色不对劲儿。
特别是握着自己肩膀的手,想用力可又不舍得,反反复复多次收紧放松的。
“那…是我写的太多了?”杨玄隐试探性的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见宫凌尘静默片刻后,心情烦躁的狠踢了下房门。
直接把自己撂在门口处,不说话也不解释的回内室。
看样子是生气没错了。
杨玄隐摸了摸鼻子,突然就领悟了什么,默默的跟进去,见对方上榻,便也相当自然的跟着脱长靴,上榻。
然后就这么盯着某男人的背影,琢磨着该如何开口。
但杨玄隐却忘了宫凌尘对他从来都是没有耐心的,在等不到任何解释话语后,他便率先一把将他扯进怀里。
直截了当道:“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他们几个,我不喜欢听,你可以当我无理取闹或者是…”
“我纸条里的第一排写的是你…”杨玄隐用手撑着身子起来,打断对方言语的同时又小声补充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