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的意思是,没有重要的事他就回去了,当然要有重要的事,他也不一定会听。
看清局势的墨虎抿了抿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开始有点可怜起玉宛儿这个满身傲气自认清高的女子了。
“可否请皇后娘娘借一步说话?”玉宛儿像是斟酌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但杨玄隐却也没有想继续听的意思了。
转身就走。
这下子是把玉宛儿给急的眼眶泛红,也顾不得周遭众多的视线,她伸手就去扯杨玄隐衣摆,声音近乎恳求:
“还请皇后娘娘救羽王爷一命,宛儿求求您了。
这冷宫药物稀缺,太后娘娘又年事已高,照顾不了王爷,再加上皇上派人在门口守着,除了太医不让任何人接近。
再耽搁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闻言,杨玄隐脸上有些许动容,但不过须臾间又恢复平静:“既然是有太医,那便不会出人命,你又何必前来。”
说罢,抽回衣摆,准备重新回到马车,可玉宛儿的声音也同时传来:“皇上视王爷为眼中钉,这是天下人皆知的。
试问哪个太医会敢与皇上对着干?”
杨玄隐脚步顿了顿,温润的眼眸泛着丝丝寒意:“皇上没有要取羽王爷的性命,还请你注意言辞。”
“是,皇上是没有要取王爷性命,可皇上也没有说要留他的性命啊…”估计是怕对方离开,玉宛儿说得很激动:
“况且现在王爷双腿已废,已经持续多日高烧不断,那些太医若是真想治,早就用昂贵的药材给治好了。
又何必宛儿来这里苦苦哀求皇后娘娘您给王爷留一口气放出来呢。”
数十名太监手脚麻利扛着昏迷的宫外羽出冷宫,期间玉宛儿是回头要与杨容说些什么,但碍于杨玄隐在场。
故而作罢。
“今日之事,哀家铭记于心,咱们之前说过的合作,哀家认为…”
杨容端着慈眉善目的模样走近杨玄隐,不料话还没说完,后者便率先退后一步,仿佛划清界限般行了个礼:
“太后娘娘言重了,今日之事是皇上吩咐玄隐做的。”
说完又看了眼窗外的圆月,补充道:
“想必皇上也该处理事情回来了,玄隐且先回去吩咐宫人准备晚膳的事儿,便不久呆了。”
“这…”纵使是杨容有意要留杨玄隐,但无奈对方说完就走,再加上不远处几个守卫在他离开的时候纷纷回位。
几乎是立马隔断了杨容一切不合实际的幻想,不过她同时心里也在纳闷,宫凌尘为何会对他儿子手下留情?
这是杨玄隐的自作主张,还是刚才玉宛儿耍的手段呢?
“皇后娘娘,你怎么把人放走了啊?”在门口等的焦急万分的墨虎,终于见到杨玄隐的出现,连忙上前问。
按理说,像这对试图谋杀君王的母子,就算关进大牢也不为过,但宫凌尘就是怕影响到杨玄隐皇后的位置。
故而才将人关在冷宫里自生自灭。
而墨虎跟在宫凌尘身边多年,自然是猜懂了他的心思。
只不过这新上任的皇后娘娘所做出来的事儿,可真是,让墨虎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知对方会把人放走,刚才就不为了留个好印象,把丞相府千金求见的事儿一字不漏的禀告给皇后娘娘了。
见墨虎有些懊恼的跟在自己身侧,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模样,杨玄隐不由觉得好笑,不过也笑不出来。
轻叹了口气,道:“不把人放走合适吗?”
“…”是把人放走才不合适吧!墨虎心里一阵咆哮,可到底是新上任的皇后娘娘,他只得妥协的附和道: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估计心里是存了不少怨气,说出来倒有点敷衍的意味。
但也仿佛是只有后面的几个暗影听出来了,而在墨虎身侧的杨玄隐是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到走出冷宫拐角处,他才缓缓停下脚步,牙白色袖子扬起极小弧度,示意众人不要出声的同时又轻声道:
“在无法确定敌方能成功被绊倒的时候,给自己留条后路终归是好的。”
顺着杨玄隐的目光看去,众人看到的是一群小孩子在学画画。
由于是偏僻的转角处,并不容易让人发现,就算是发现了也会下意识的认为是御膳房里那些大厨家的孩子。
“他们画的是…羽王爷被皇上刺伤?”
当看清那些孩童手里的画纸时,墨虎几乎是讶异出声,好在杨玄隐眼疾手快的将他拉走,避免引起轰动。
“可知该如何处理了?”往太和殿的方向走着,杨玄隐边细心吩咐道:“调查过程中切勿伤及无辜孩童。”
“属下明白了。”要不是怕突然吓到杨玄隐,墨虎此刻真想俯首跪地行大礼。
这外面的流言他可是调查了好几天,都没能找到主要根源,本来想着再无法压下流言,就等着被自家皇上挨骂。
可谁知道这皇后娘娘居然这么聪明,竟把他这多日以来的难题给解了。
瞬间把杨玄隐刚才放宫外羽离开的事情忘了个干干净净的,墨虎是边吩咐身侧暗影调查事情,边跟着杨玄隐。
生怕能在皇宫里把人跟丢了似的。
不过好在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某只小绵羊还算准确无误的回到太和殿。
但从外面的角度望进去,也能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你们先下去吧。”
转身把那群暗影以及墨虎给打发下去,杨玄隐才抿了抿唇,犹豫着踱步走进宫殿,也悄悄的把其他宫人屏退。
期间给杨玄隐铺好床的扶苏是刚好出来,可也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见杨玄隐极小幅度摇摇头,看向宫凌尘。
仿佛是在无声的询问对方心情如何。
扶苏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跟着看向桌案边处理奏折的宫凌尘,小小声回道:“皇上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先前发火过。
具体原因不知。”
说到这里的时候又顿了顿,对上杨玄隐那双澄澈的眼眸,扶苏补充道:“也有问过公子你去哪。”
“那你怎么说?”杨玄隐压低声音询问,微皱的眉宇满是认真。
扶苏老实道:“我说公子你还没回来过。”
“…知道了…”杨玄隐静默片刻后,到底是没有闲情跟面前的少年探讨一番为人处事,只轻叹了声,又无奈道:
“你且先下去帮我们准备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