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扶苏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补充:“以前就出现过一个……”
“是谁?”杨玄隐眸光微亮,可还未来得及等对方回答,便听门外好一阵闹嚷声,紧接着红色身影映入眼帘。
杨玄隐不自觉低喃出声:“将军?”
“宫凌尘那家伙呢?”黎子卿几乎是拖着宫顾安进来的,两人神色各异,前者慌乱无措,后者面若冰霜。
像是刚吵过架,可又不全然。
“皇上此刻应当是在御书房处理朝事…”杨玄隐说着,又发觉外面的闹嚷声不断,似乎越来越近,不由问道:
“将军可是带什么人过来了吗?”
这哪是带什么人过来?分明是被追杀好嘛。
“小可爱,你现在派人出去。”黎子卿去拉杨玄隐,满脸认真,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蕴含的慌乱不言而喻:
“记得让他们带火把…”
来不及再多做解释,外面有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结巴道:“皇后娘娘,有个白衣男子闯进宫来,手里…
手里好像还拿着毒粉,毒虫…已经死了不少人…现在……现在往咱们宫里的方向来…”
“什么?”杨玄隐猛然起身,眉头紧皱:“他是何人?”
“别说了,你们打不过他的,现在赶紧派人抵制住,我去找宫凌尘派兵…”
黎子卿说完就想转身,但却被宫顾安拉住衣袖,他面色冰冷问:“他所有人都杀,却除了你,不曾动你分毫。
他是谁?”
听着这明显带有吃醋意味的分析言语,黎子卿顿时觉得脑壳疼,于是不耐烦地抽回袖子,语气也是不太好:
“刚才回来的路上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他不是好人,至于为什么只追不杀,可不就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
“有什么利用价值?”
眼见着宫顾安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黎子卿干脆不理他,但没想到的是他没一会儿又追了上来,再次问:
“他是谁?”
“……”
两人进来丢了这么一个炸弹式消息,然后走了个干脆,虽然看着像是去找宫凌尘解决,但杨玄隐还是吓坏了。
特别是见着一个又一个的太监进来禀告外面发生的事情,他还不得不镇定道:“先别慌,随我出去看看……”
暖阳之下,白衣男子面色淡然踱步而来。
若非是所过之处皆有黑色粉末混合着微风扑面,令无数人倒地哀嚎,倒险些误以为对方是个毫无杀伤力的。
“公子,莫要过去,那人看着怪得很,而且身上有黑色的虫子掉下来,怕是什么江湖蛊术…”
扶苏拦住杨玄隐上前的步伐,又看着面前倒地的太监宫女七窍流血的画面,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脸色煞白:
“咱们还是等皇上过来再说……”
“不行,再等下去他们都会死。”杨玄隐摇头拒绝,果断的绕开扶苏,走到那群挡在他们前面的宫人堆里。
脸上虽是镇定,可那指尖儿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敢问阁下,何许人也?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与那双清冷幽深的眼瞳对视,杨玄隐越发感到害怕。
但嘴角却是挂起了浅笑,有着三分礼貌,七分警告,周身隐隐散发的气场,也跟宫凌尘的相似。
让不少宫人感到心安。
可惜对方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依旧我行我素的走进太和殿,没有人敢阻拦,直到顾言然一瘸一拐的出现。
“唐蛊主,算是在下求您了,赶紧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许是走得太急又受伤的缘故,顾言然声音带着轻喘。
拦住唐辞往地上撒毒虫的举动,然后不出意外得到对方的冰冷眼神,顾言然才又想起收手,小声打着商量:
“唐蛊主,您先随在下回去,关于将军的事儿,在下会找机会替您解决的,不然你这杀再多人也没啥用啊……
说不定最后,将军他还讨厌你…”
估计是不喜对方最后的言语,唐辞皱眉,字语清晰道:“我说过,我没有要杀他。”
空气瞬间凝固,就在顾言然大脑快速转动,想着如何把这祖宗劝回去的时候,便听不远处有温和的声音传来:
“黎将军生性善良,若是看到太和殿有这么多宫人无辜受死,怕是会难过罢…”
杨玄隐俯身去扶被毒虫咬得面目全非的太监,细细替他擦拭着鲜血,丝毫不怕被毒虫缠上般,看得扶苏胆颤心惊。
但那轻缓的言语,却被某人认真听了去。
半响,唐辞收袖,将剩下的毒虫掩好,看向杨玄隐,问:“他在哪?”
宫人被杀的所剩无几,可还是没见到黎子卿的出现。
而现场唯一一个不怕自己的人,是眼前的男子,所以唐辞猜到他知道。
而且事实也是如此。
“将军在御书房。”
几乎是杨玄隐说完,唐辞就想让顾言然带着去,但没想到对方又起身,补充道:“将军他不喜杀戮,不喜……强迫……”
最后两个字有意拉长,但却轻柔,似是闲聊家常般。
“我没有。”唐辞立马反驳,可没一会儿,又看向四周倒地的宫人,犹豫后道:“你让他出来吃个东西。”
……杀那么多人就为了让黎子卿吃东西??
杨玄隐脸色有些僵硬,不过也是没忍住好奇心,问:
“吃……什么东西?”
“当年就是他囚禁我的。”把从宫凌尘手里抽来的奏折丢下,黎子卿皱了皱柳眉,但还是把事情一股脑的说出:
“刚开始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但后来我提及要离开,他就像个神经病似的,莫名其妙的派人关了我整整半年。
也没有解释。
再后来他好像是得到了什么制蛊邪术,老是想把我当药引子,三天两头的抽血。
他的那些手下也全都是变态,喜欢玩的都是杀人的勾当。”
看着面前满脸幽怨的黎子卿,宫顾安顿时觉得心口闷疼,好一会儿才问:“你当时是怎么逃出来的?顾言然……
他……他没有帮你逃出来?”
“他就是个白眼狼。”黎子卿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他早就和唐辞勾搭到一起了,哪儿还顾得上我?”
“你逃出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
“说了有个毛用?人家有毒虫,你有什么?小身板还不够人家打的。”先是好一顿吐槽,随后黎子卿又哼哼着补充:
“他们的蛊王殿早就被我烧了,人也死了七七八八。”
黎子卿从小就是有仇必报,更何况是这种被囚禁,被取血的,没把对方尸首挂在城墙任人观赏也算是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