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玄隐心里,他只认识黑风,对未来迷茫的同时对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是不了解,更是存了些许害怕,担忧。
或许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爱黑风,但他知道的是,他这样说会让这几天思绪不宁的黑风高兴的,自己也能留下。
其他好像都不重要了。
至于那天见到的男人,黑风说他是要杀他们的,那自然是没必要记得了,杨玄隐是这么想的。
两人全程静默无言,各自想着事儿,但真正心情久久无法平静的是黑风,连同牵着的那纤细指尖儿都似不真实。
“上次你说过雅斋的糖醋排骨不错,等下我尝试着做。”
到底还是没忍住握紧了那纤细的指尖儿,黑风语气略微欢快,连同往日擅长凝聚出杀人气息的瞳孔都溢满温柔。
跟前些天精神紧绷,存着不安,对杨玄隐若即若离,生怕太亲密他会反感,太远了他会生疏的情绪不同。
“你以前会做饭吗?”杨玄隐跟着嘴角挂起浅笑,瞧着自己手里拿着的糕点“好像不能做,咱们改天吧。”
“没事的,我试着学学,应是不会太差,你大可放心…”
黑风试图让杨玄隐相信自己,可与此同时又捕捉到某只小绵羊的眼神儿,这时他才发现了什么,面露窘迫:
“咳…那…那下次吧…”
黑风买下的宅院是偏山里,倒也不至于人烟稀少,只是进城还是需要些许时间,再加上他们今日已经来回下山。
现在又接近日落。
再走下去别说杨玄隐或许会感到累,连他自己都有些吃不消。
“早上我看见家里地契,好像是需要八百银两…”进了院落,杨玄隐又跟在黑风的身后往厨房的方向走。
话题像是不经意间挑起,可又像是他心里还有些顾虑担忧。
黑风拿了白玉碟子放糕点,边解释:“这些年我积累下来的积蓄不少,家里又没亲人,再加上…我未成婚…”
说到这儿,是挑选了块糕点递给杨玄隐,等他接过后黑风才又拍了拍手里的糕点渣,看向摆放整齐的糕点:
“现在可以花掉,倒不觉得钱是个累赘了。”
“…”
其实杨玄隐刚才是在担心黑风近日里的出手阔绰会不会影响到未来的生活艰难,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是土豪…
“那你还是悠着点罢…像这些…还是没必要买的…”
杨玄隐小口咬着糕点,视线落在桌面上还没处理好的甜点上,说的煞有介事,可那模样分明是带了些许故意。
黑风顿时哭笑不得,倒是第一次发觉对方还有这般幼稚的一面:“这些若是没必要买,你早就拦我了不是?”
“我当时只是忘了。”某只小绵羊嘴硬的小声反驳。
黑风无奈的笑了笑,但也不执着这个问题,只手脚麻利的把那些东西放到厨房柜子里,又端了几盘准备放正厅。
某只小绵羊自然是边吃糕点边乖乖跟上。
“等下我去准备晚膳,你在正厅里看会儿书,记得糕点莫要吃太多…”
前方男人传来的声音让杨玄隐下意识的抬眸,可还未来得及作答,便见黑风突然停下脚步,脸色无比难看。
再往他前方看过去,是张熟悉却又不是特别熟悉的俊颜。
对方就站在正厅门口处看着他们,桃花眸漆黑幽深,分辨不出喜怒,而站在他身侧的男子也是看向杨玄隐。
仿佛…带着些许替他人的不满?
“黑风…”杨玄隐皱了皱眉,察觉气氛不对,下意识的走向黑风,可与此同时,手腕触不及防的被人握住。
“你…唔…”双脚腾空离地的感觉相当清晰,杨玄隐惊得绷紧了身子,就这么没反应过来的被男人打横抱起。
“放开他!”
黑风脸色一变,猛得朝宫凌尘挥拳而去,可惜却被对方灵敏的闪开,而就在这个空挡,墨虎也掺和了进去。
说是打斗,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拦人。
“把人打死了再回来。”轻飘飘的抛了句话给墨虎,不顾对方听得脚下踉跄,宫凌尘抱着怀里人儿离开。
若不是三天前,他心存困惑,与墨虎回客栈调查住房记录,查到了黑风的名字,他还不知道这小绵羊来到这。
更是没想到他们居然…
“你干嘛…放我下来…”在发觉出了宅院,杨玄隐才慌乱的想要挣扎,心里更是担忧刚才黑风与那人打斗:
“我要回去找黑…”
“杨玄隐!”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吓得杨玄隐轻颤了下肩膀,脑海中闪过黑风之前说过的一句“他是追杀他的”
“你要杀就把我一起杀了,我不许你伤害黑风…”杨玄隐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猛的挣扎开对方怀里。
但也不出意外的摔坐到地面,若不是宫凌尘眼疾手快的搀扶了下,估计得疼的杨玄隐泪珠儿都给落下来了。
“杨玄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宫凌尘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那坐在地面还对他有所畏惧的小绵羊。
直接动手再次把人扯起来,又道:“马车已备好,不许再闹了,快随我回去。”
现在皇宫里是什么情况,宫凌尘也不知道,再加上近日为了找杨玄隐,费了不少精力,哪里容得了这般耽搁。
“我不要跟你回去,我不认识你!”估计是力道太大,可又挣扎不开,杨玄隐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轻颤。
不难看出很抗拒了。
“你…”宫凌尘原本是被气到,可当听清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时,又莫名消散了些许怒火,低喃:“不认识?
难道果真是那药?”
之前顾言然就有说过唐辞那药不简单,而且也正是因为这样,宫凌尘才急着出来找人,但没想到还是晚了…
失忆了,不认识他了,只记得黑风…
“我不要跟你走…”再次被对方打横抱起,陌生的呼吸萦绕在鼻尖,杨玄隐慌乱的去扯他衣襟:“放我下来…”
白净脸蛋儿带着惧怕,睫毛也被泪珠儿所濡湿,看着可怜兮兮的。
“什么都能依着你,可唯独这一次,我做不到,你必须随我回去!”宫凌尘不由分说的把人抱进马车,关上车门。
而门外的车夫也是早就雇好的,得到命令后毫不停留的驾马车,往原先来的方向而去,马蹄声覆盖住里面的声线。
任由杨玄隐闹着说要下马车,宫凌尘都不给他开门,甚至是在察觉他要掀窗帘的时候,直接把人儿圈怀里。
“这南朝国看来真的是要乱了。
都快整整半月有余,听说这皇上还在外面与皇后娘娘逍遥呢,半点不管朝政,好在那个羽王爷有帮忙处理事情…
虽然说他是双腿残废,但总比那断袖的皇上好不是?”
“是啊,刚登基那会儿是管理朝政管理的有模有样,也处理了不少大事,可自从他娶了那皇后娘娘…”
强行把杨玄隐带进客栈的脚步顿了顿,宫凌尘看向前堂饭桌边的几个少年谈笑风生,剑眉不易察觉的皱了皱。
“我不想跟你走…”刚想走过去,却听身侧杨玄隐声音沉闷,伴随着抽手的动作。
宫凌尘是又立马沉下了脸,可到底是现在天色已晚,再加上刚才舟车劳顿,他是没时间与这小绵羊多费口舌。
直接霸道的重新把他拉着,上柜台要了间上好客房以及饭菜,由店小二熟络的招呼进房间。
“皇宫里多半是出事了,你先吃着,我出去送封信。”
店小二前脚走,宫凌尘后脚就把杨玄隐松开,声音有意放缓,但某只小绵羊可是被强迫来的,哪会给好脸色。
“先别闹脾气,快去用晚膳,等我回来与你细说。”跟以前一样下意识的想去揉揉他发顶,但却被躲开。
宫凌尘动作略微僵硬,桃花眸中倒映的是对方抗拒的神色。
周遭空气压抑的可怕,明明是杨玄隐自己故意要摆脸色的,可看对方的手横在半空,又莫名觉得心里不好受。
好像他不应该是坏人的,但偏偏理智告诉杨玄隐他是,那他就该讨厌着。
“我出去,等下吃完你先睡觉,明日的路程不得耽搁的。”留下这么一句,宫凌尘便转身离开,步伐沉重。
心里更别提有多么不是滋味了。
饶是宫凌尘做足了准备,也万万没想到杨玄隐会把他忘记的彻底,而且就在这等糟糕的情况下,宫里出事了…
…
鲜嫩的肉卷裹着青菜,旁边还有几颗红果子点缀,衬得美观,香味自然是扑鼻,与另外几盘佳肴不相上下。
可见客栈厨子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只不过,杨玄隐还是没有半点想吃的想法,在饭桌旁踌躇许久,白皙指尖儿紧攥着牙白衣袖边缘,又松开。
反复多次的动作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是该趁机跑出去吧?都快六个时辰了,也不知道黑风现在怎么样,早上见到的那个黑衣男子,看起来身怀绝技…
若是真把黑风打伤,又或者是…
“不行,我得回去。”
想到最坏可能的杨玄隐皱紧眉头,匆匆忙忙的转身开门,可还没来得及跨出门槛,却见宫凌尘站在他面前。
深蓝色的锦衣偏简约,腰身有个古怪的绿鸳鸯香囊,本应不符,可多看几眼又觉得很适合,似量身定做般。
墨发有玉冠束着,仅少许垂在腰际,但也有部分搭在肩侧,显得有些许凌乱,仿佛是着急跑回来所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