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是猜到了黑风此次来意,但宫凌尘却半点不担心,甚至还调戏般的用指尖戳了戳怀里人儿的白皙脸蛋。
成功换来对方的一声哼唔。
杨玄隐颤了下睫毛,睡意清醒了些,去瞪宫凌尘,道:
“你再动手动脚,今晚别抱我!”
声音低哑轻柔,压根没有半点威慑力可言,宫凌尘听得身心舒畅,是立马再揉了两下,然后杨玄隐扭过脸。
独自生闷气去了。
许是经常这般,两人的这动作倒显得毫无违和感。
只是黑风脸色难看了几分,也顾不得杨玄隐在场,冷声道:“把他带下去。”
到底是训练有素且受玉宛儿吩咐过的,几个侍卫得到命令,是相当利索的把杨玄隐扯过,但碍于宫凌尘的眼神。
又不得不动作轻柔了些。
也不是说忌惮宫凌尘,毕竟对方现在没有实权,只是他那眼神有点可怕,再猜到了杨玄隐是黑风要护着的。
所以几个侍卫权衡利弊下,还是决定妥帖的把杨玄隐安全护送回暗室。
“欲夺人妻,当真这么风光?”对上那双带着杀气的眸子,宫凌尘低声嗤笑,缓缓走近黑风,而后者纹丝不动。
摆明了是料定对方不敢胡来。
“皇上当初不也是如此?”黑风不冷不淡回话,但眸中杀气更甚。
说对方刚才的言语没有影响到自己是假的,毕竟宫凌尘所说的,是他不愿承认,也不想去认清的事实。
“可你也有机会不是?但结果呢?”宫凌尘看出他在忍着怒火,故意俯身到他身侧,一字一句道:“不如放弃。
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况且…朕也不是完全没有后路,你当真要与我对着干?”
说到最后的声音轻飘飘的,可也成功让黑风脸色一僵,下意识的后退数步,勉强稳住心神,道:“大言不惭。”
都落到这般田地,他有后路会不走?
“既然不信,那便开始吧。”宫凌尘轻拂衣袖,又道:“但你要先想好以后会发生的事情,例如,谋逆罪。”
“黑公子,王妃说快点,争取在这几天拿到兵火符。”察觉氛围不对,门口处有位男子走到黑风身边,道。
“知道了。”黑风垂眸,犹豫了不到一会儿,便扬声下令:“来人,用刑,直到他愿意交出兵火符为止。”
沉稳的步伐与那道具碰撞声,同时响起,平添了几分危险感。
但宫凌尘却丝毫不惧,任由对方把那些刑具套在他身上,疼痛的感觉逐渐从周身传来,他仅仅只笑意收敛。
没有喊停下,也没有说交兵符。
接近深夜,杨玄隐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儿,想出去寻宫凌尘,却无奈找不到出处,四周皆是墙壁机关。
最后只能把视线转向与他同样坐在地面上的黎子卿身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挪了过去,小小声询问:
“他们为什么要抓他?”
黎子卿是窝在宫顾安怀里准备睡觉的,突然就听到了自家小可爱愿意搭理他,与他说话,立马是来了兴致。
相当迅速的坐好,积极道:“自古帝王,向来遭人嫉妒,想害他的多了去了,而且他这回,不是出去找你了嘛。
放着皇宫里一大堆的事情没处理,可不就落人把柄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责任?”杨玄隐皱了皱眉,也不是不信,只是困惑那男人为何那么关心他,连皇位都不顾…
“不是不是…”黎子卿哪舍得说是自家小可爱的责任,当即改了口:“主要是宫凌尘那家伙见美人心切。”
“美人?”
“对呀,你啊,他后宫里可不就你一个。”
黎子卿说完,杨玄隐便默默错开视线,心道,那可不就还是自己的责任…
许是身边的人都在说自己与宫凌尘是有关系的,所以杨玄隐也从刚开始的反驳到现在的默认,并不觉得不妥。
“进去吧。”
“抓紧时间想清楚了,这兵火符再不交出来,那可不仅仅是受这皮肉之苦。”
嘈杂的脚步声交杂着魁梧大汉的粗犷嗓音,让里面的几个人不由得随之望去,而与此同时,墙门被人打开。
宫凌尘被推了进来,他的脸色很是苍白,垂在腰际的墨发也有着几分血迹,相当凌乱,更别提身上的衣杉了。
简直狼狈极了。
“怎么伤成这样,他们不会对你用刑了吧!”黎子卿立马起身去搀扶着,而宫顾安也连忙跟着起身,替他查看。
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掀开,就能见到触目惊心的红痕。
黎子卿向来忍不住怒火,见到此等情况,便想把那几个还没来得及走出去的魁梧大汉揍一顿,可惜被拦住。
宫顾安皱了皱眉,眼神示意黎子卿不要轻举妄动,而后重新看向宫凌尘的伤口,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
“你故意的?”
一个有武功,有城府,有心机的男子,要不让人伤到自己半分,可不就轻而易举?况且宫凌尘绝对能做到。
现在如此,是有其他计谋?
“咳…”宫凌尘没有答话,只虚弱的轻咳了几声,然后余光看向某只小绵羊,用平常语调道了句:“我没事…
就是身上的伤太多…有点疼…”
宫顾安嘴角微微抽搐,自己有问他疼不疼吗?
“过来。”见某只小绵羊终于把视线落在他的伤口上,宫凌尘便唤道:“过来扶着我,皇兄他有事要忙。”
闻言,宫顾安果断松开手,把自家妖精拉回原位坐好,也是为了让某个假装伤重的人能演的更加逼真一点。
但事实却是,宫凌尘被他猛然一松,差点跌到地面。
好在某只小绵羊还算有点良心,立马上前扶着。
像是害怕触及到对方伤口,杨玄隐的动作很小心,还时不时的伸头过去轻轻吹了吹,然后看向宫凌尘,问:
“疼不疼?”
而宫凌尘则是靠着墙壁把人儿抱着,回回都说疼。
由于没有人送来药物,杨玄隐只好从黎子卿那边拿来的手帕给宫凌尘包扎一下手腕上的伤口。
至于他背部的伤,实在管不了了,而且杨玄隐也没敢让他脱衣服。
因为他太相信这个男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他刚才不过就是简单想给他上个药,就被抱在怀里好半天…
等下要让他脱衣服,那他可不就得耍流氓了?
“你这手法倒还是没变…”看着手腕处丑丑的蝴蝶结,宫凌尘轻笑出声,对上眼前那双茫然的眼眸,补充道:
“跟半年前给我绑的一样。”
当时就是因为杨玄隐给自己上药绑绷带,他才对他毫无戒备,连带着那颗真心,都悄无声息的主动送过去。
宫凌尘太了解那种感觉了,跟此时此刻的一样,他很喜欢。
“嫌丑就找人重新给你弄…”小绵羊可不懂男人的弯弯绕绕,听到那话,便以为被嫌弃了,直接撂挑子不干。
但那声音分明沉闷,似是为他自己感到不满。
“娘子给我弄的,自然是喜欢。”宫凌尘笑着把人抱怀里哄着,在小绵羊挣扎着不想理他时,又道:“有伤呢…
娘子悠着点…”
估计是为了能有说服力,宫凌尘适当闷哼一声。
而杨玄隐则是半信半疑的被抱着,耷拉着脑袋,看着男人放在自己腹部处,绑着手帕的手腕,好一会儿,问:
“谁伤你的?”
宫凌尘把头靠在他颈窝上,用脸颊蹭了蹭他脖子,云淡风轻道:“除了他还有谁?”
杨玄隐轻抿了下唇,没有在说话,但宫凌尘却当他没听见,又道:“用了五六种刑具,估计是想看我命多长吧。”
杨玄隐微垂眼眸,指尖儿不易察觉的轻攥住男人衣袖,像是想结束话题,可无奈男人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响起:
“他刚才是被玉宛儿叫走,所以才让人把我送回来的。”
…
另一边,偷听了许久的黎子卿微微抽搐了下嘴角,面无表情的去问身侧的某人:“你弟他在装可怜对吧?”
宫顾安跟着收回视线,淡淡道:“应该吧。”
事实确实如此。
从宫凌尘被带出去的时候,他自己就计划好了装可怜,目的就是为了让杨玄隐对他产生怜悯,对他产生关心。
再最后就把黑风抹黑了…
“好有心机一男的…”黎子卿啧啧了几声,正准备扭头不看他们时,视线又不经意间对上了一双澄澈眼眸。
唐辞像是在生气,故意错开视线,但没一会儿又看了过来。
而黎子卿则是被盯的浑身不自在,借着身侧有宫顾安,便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挡住了唐辞视线,压低声音问:
“你说那个傻缺会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
闻言,宫顾安下意识看了眼唐辞,但却撞见对方那双带着杀气的眼瞳。
静默片刻,他不动声色的把某只妖精抱紧几分,跟着压低声音回道:“不是,他喜欢就不会把你关起来了。”
“也对…”黎子卿不宜有他的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此事了。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黑风俯首跪拜已过半刻,但里边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声响传来,他便也耐不住性子,问:
“王妃?”
这一回,屏风里面的人终于是有反应,不过却是狠狠的丢过来一茶杯,若黑风没能灵敏闪身躲过,怕是得重伤。
“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