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空中暖阳高悬,带着令人舒适的微风在杨玄隐周身萦绕,只可惜下一刻,他便被人半是强迫半是哄骗的带入殿中。
再次出来的时候,他是眼眶红红的,整个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儿。
宫凌尘有多次想伸手去拉他都被警惕的躲过,最后只好配合着保持距离,与他在皇宫里面转悠,边无奈道:
“还有几天就能恢复记忆,听话,随我回去。”
自那日宫外羽夺位失败被赐死后,杨玄隐是被宫凌尘顺利的带回了太和殿,也将以前发生过的事儿说与他听。
只不过吧,效果不怎么显著。
杨玄隐对宫凌尘是还有戒备,而且很抗拒恢复记忆,具体缘由更是无从得知,若说只是不喜喝药也不像。
毕竟宫凌尘也没少用蜜饯哄他。
“我不要…”杨玄隐声音闷闷的,刻意不往太和殿的方向走。
宫凌尘还算好脾气的跟着他在皇宫里面走了一遭,直到察觉他若有若无的在宫门口试探迈出步伐,才连忙拦住。
可真是怕了这位祖宗了,以前乖的不像话,哪曾想到现在失忆了就这么难对付…
“就算不想喝药也别乱跑。”直接把杨玄隐的身子转回正方,宫凌尘对上那双委屈的眼眸,有气无力的道:
“最近我可是天天守着你,连御书房里面的好多事情都没处理,再这样下去,我迟早得落得个昏君的名声了。
你当真就这么舍得?”
话音刚落,杨玄隐是抿了抿唇,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而宫凌尘离他很近,自是看出他的小心思,循循诱导:
“只要你乖乖吃药恢复记忆,我保证不拦着你,你到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果然不出意外,眼前的小绵羊立马望了过来,小小声问:“真的?”
宫凌尘错开他期待的眼神,面不改色道:“自然是真的。”
得到了保证,杨玄隐是乖乖的回去吃药,而他心里唯一执着的事情,那就是出宫去一趟秦源国与黑风见面。
因为这是他之前被墨虎救出来的时候,黑风让人给他送的信件内容。
虽说参与谋朝篡位的朝臣以及宫外羽,玉宛儿,太后,都受到了处罚,甚至有部分被直接处死,但黑风还是听到风声逃脱。
免过一劫。
而宫凌尘近日里忙着照顾杨玄隐,以及处理被扰乱的朝堂秩序,也压根忘了这一号人的存在。
…
银白细小的针头缓缓刺入皮肤,使躺在榻上的人儿皱紧了眉宇,攥着蚕丝软被的指尖儿也微微泛白,像是很难受。
宫凌尘跟着绷紧心弦,恨不得把面前被黎子卿强行带来的唐辞丢远,可又怕被他打断,杨玄隐会越发难受。
最后反复纠结多次,还是压低了声音命令道:“赶紧结束,没见到他很疼吗!”
唐辞像是没听到,继续施针,动作娴熟利落。
而坐在桌子旁嗑瓜子的黎子卿也是看得忘了反应,都有点替杨玄隐感到疼了,不过到底是好不容易请来的唐辞。
他是不能说什么的。
“不用他帮忙了,我们自己依靠药物治疗也可以的。”
宫凌尘忍无可忍的去夺黎子卿手上的那盘瓜子,示意他上前让唐辞停下,脸色铁青的程度都足以让人胆颤。
黎子卿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边上前边嘀咕道:“都跟你说那群太医是吃白饭的,要能治好早就好了。
那颗药是唐辞弄出来的,他知道怎么解,况且忍忍就过去了嘛,人家小可爱都没说什么,你对我凶什么凶…”
黎子卿不过是过过嘴瘾,说完立马去阻拦唐辞拿针,奇怪的是对方没有像对待宫凌尘那样无视他,只问:
“怎么了?”
“还能怎么?他都疼成那样了,赶紧收了收了。”
黎子卿蹲在床榻边,看着光滑背部插满银针的杨玄隐,又把视线转向他那张皱成了一团的小脸蛋儿,接着道:
“都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想到弄这种药的,真是造孽…”
话是跟身边的唐辞说的,而后者也是习惯他这番言语,只犹豫了不到片刻,便乖乖的把那些针收回软绵包。
唐辞向来不喜与他人多说废话,更不会无缘无故救人,此番前来,仅仅只是因为黎子卿突然主动找他搭话。
所以才会有了眼前的这番景象。
“哎?你拉我干嘛?”都没来得及等杨玄隐清醒过来,黎子卿便无端的被身侧的唐辞拉起,不由得面露茫然。
唐辞言简意赅道:“我事情做好了,随我离开。”
空气沉默了片刻,黎子卿狠狠的抽了抽嘴角,问:“我何时说要随你离开了?”
被这么一反问,唐辞似乎觉得他说的并无道理,但安静了不过须臾间,他又像是理清了思绪,略微迟疑道:
“你早晨让我过来帮忙…”
“我说过让你帮忙就跟你离开吗?”黎子卿直接打断他的话,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唐辞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可还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黎子卿又理了理衣服,准备离开,边嘟囔了一句:
“给别人媳妇儿治失忆,还想拿我来赔?当我傻呢…”
唐辞:“…”
把所有人都屏退下去,宫凌尘才走到杨玄隐身边,替他把衣杉穿好,再动作轻柔给他擦拭额前薄汗。
把人儿抱怀里,脸颊轻轻摩擦着他柔软的耳垂,感受到他小身板儿极小幅度的轻颤,宫凌尘怜惜的吻了吻他。
“别怕…以后我不会逼着你吃药了。”今天的针灸,是他太心急了。
只要杨玄隐乖乖在他身边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宫凌尘轻合眼眸,感受着怀里人儿的呼吸,温度以及心跳声。
渐渐的,心里的不安被填满。
然而就在下一刻,杨玄隐略微沉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以前最讨厌吃药了,你这几天还老逼我…”
腰身被回抱住的感觉格外清晰,宫凌尘立马睁眼,随之见到的是刚才面露苍白的杨玄隐恢复了以往的脸色红润。
仿佛跟只猫儿般,往他怀里蹭了蹭。
“你…恢复了?”宫凌尘有些欣喜的不知该把手往哪里放,最后反倒是某只小绵羊抬头,带着羞意献上一吻。
算是无声表达他确实是恢复记忆了。
其实刚才唐辞是给杨玄隐施最后一针,所以他才会那般的难受。
而宫凌尘最是看不得自家小绵羊受这般的苦楚,最后才会把气全都撒在唐辞身上,把人赶出去的时候更是什么都没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