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凉思绪万分,沉默半天,憋出一句:“你特么的还是这里的常驻人口啊。”
他又想了想,突然觉得有些可怕:“你在这里待了十几年了都没能出去么?”
“没啊。”
他看着秦宸意味深长的微笑,有些犹豫道:“你……离开这里的条件是什么?”
萧凉没有说自己有个长年不在线的系统,事实上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以每隔十分钟的频率呼叫自己的系统,各种花式呼叫——用嘴巴说,在脑海里说,甚至像个傻叉一样跪在地上以拜神的方式磕头试图召唤那不靠谱的系统。
但很显然,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在数次失败之后,他彻底放弃了让系统来为他解答疑惑,但他又不放心秦宸说话的真假,于是只能这样试探性得问。
秦宸撇了撇嘴:“我忘了。”
“忘了?”萧凉“啊”了一声,眉毛高高挑起,一副“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这也能忘?”萧凉看秦宸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皱了皱眉道:“你难道是不打算回去了么?其实我们可以一起找机会回到我们的世界。”
“唔……你觉得这个世界跟我们的世界有什么区别?”秦宸歪着脑袋,笑道:“对我来说没有区别。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哦,忘了,你应该有家人朋友之类的人吧?”
萧凉没有接话,而是眼神复杂地提醒他:“这是虚假的世界,你在一本书里。”
“……我在原来的世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学历一般,长相一般,还被同学骗身份欠了一堆债,就算我拿放大镜来看我自己,我都找不到一丝优点。”秦宸神经质地笑了笑:“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我这副皮囊不错,还有个有钱的老爹,我十二岁的时候,就拥有了在市中心的房子,你知道如果是原来的我,要打多少年的工,才能付上市中心的房子的首付,光是想想就能让你绝望到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萧凉听着秦宸絮絮叨叨以前的自己,突然觉得不止是他在遇到穿书者时感到激动,秦宸也一样。
他以前可不会对他说“房子首付”“学历”“长相”这种普通人话题。现在的他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倾诉者,倾诉着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社畜生活。
无论在哪个世界,社畜的生活总是让人绝望的。
“所以我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没想着回去,我在这里很好。”秦宸满意地总结。
萧凉扯了扯嘴角,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宸,凉凉道:“你现在看上去可不算很好的样子。”
秦宸:“……”
萧凉:“话说,你想成为吃穿不愁的帅气富二代,既然已经成为了秦宸,又有了市中心的房子,那为什么还要来招惹秦枫呢?你应该知道他是主角之一吧?”
秦宸扯了扯干涸地嘴唇,不耐烦道:“都说了我不记得内容了。我的身份是秦建国的私生子,只要婚生子秦枫死了,我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那么大一座金山放在那里,我没理由不拿吧?要要不是我三番两次暗杀他不成功,我也没有想到这上面去。”
萧凉心想这社畜还真是野心勃勃,有了市中心的房子,又想要市中心的公司……
他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问道:“这也不记得,那也不记得,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也是穿进来的?”
秦宸无所谓的晃了下脑袋,额前的湿结的碎发从一边甩到另一边,语气淡定:“猜的。”
萧凉:“……”
“真的。”秦宸淡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当时想着反正都要死了,试一把,没想到真中了。”
萧凉站起来,走到秦宸面前,摸着下巴,围着他走了一圈,眼神里有着难以落定的怀疑:“你的行为逻辑说不通啊,既然你不想死,那当时为什么还非要出言挑衅秦枫呢?”
“不是都说了么,我喜欢你啊。”秦宸露出一口大白牙。
萧凉:“……大哥,你就快死了你知道么?如果还要再跟我在这里玩哑谜,你只会困死在这个地下室,我不会因为你跟我同是穿书者就对你无条件忍让的。现在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还是刚才那样的态度,那我只能祝你goodbye了。”
萧凉伸出手,拽住秦宸的头发,强迫他无力的脑袋昂起,面对着他,面无表情道:“你还记得什么?”
秦宸似乎是因为脑袋上的伤口被牵扯而微微眯起眼睛:“我记得穿进书里的人只能回去一个,而这本书里,一共有二十名穿书者,你想回去啊,也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气氛瞬间凝结,萧凉沉默半晌,松开了手:“你骗我。”
“我骗没骗你,你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萧凉眼神微眯——秦宸说得话里有很多漏洞,为自己解释的行为逻辑也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秦宸撒谎了。
可他为什么要撒谎?
他和秦宸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除了之前他被秦宸绑架那次,但那次也是他比较倒霉啊。
他都已经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为什么秦宸还是一副含含糊糊的态度?
他在忌惮什么?
还是说,在计划着什么阴谋?
想当这里,萧凉不禁又觉得自己想的太多,毕竟秦宸现在半死不活的待在地下室,就算真的有阴谋,那也没什么卵用。
这场报复不了了之,萧凉不会杀秦宸,就算这家伙的态度确实有点欠揍,但毕竟严格上来说,秦宸算得上是他的老乡了。
萧凉从地下室离开后,特意吩咐秦枫的家庭医生给秦宸吃点阿莫西林什么的,免得人死在里面。
谁知他刚跟医生说完话,秦枫便从外面回来了,两人俱是一愣。
秦枫眼神瞬间危险起来:“你刚才去看秦宸了?”
萧凉莫名心虚:“呃……是的……”
秦枫一边解着袖扣领带,一边走到萧凉面前,两人距离近在咫尺,个子高上半个头的秦枫微微低头,用一种研究什么复杂古文物的表情,盯着萧凉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