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起来,忍无可忍地骂道:“你是不是有病?老子就说了你一句中文不好,你他妈的准备记恨老子一辈子么?化妆室堵我,还他妈的来厕所堵我,你跟踪狂么你?整天跟得了中二病一样,你看不起地球人你飞火星啊!老子欠你钱了看你摆臭脸?!”
萧凉一边骂一边打,默克不知怎的也不反抗,任由萧凉脚底的灰尘玷污他一身昂贵的西装。
过了几分钟,萧凉终于停手,指着默克的鼻子警告道:“别再找我麻烦,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说完,他潇洒离去,真男人从不回头,所以他并没有看到趴在地上的默克,扬起头看向他背影的眼神是多么的炙热。
回到化妆室的一刻也不停留,拿起自己的背包就打算离开——他已经跟石磊约好见面时间了。
亚当突然窜出来,一脸担忧:“你……我舅舅刚才是不是出去找你了?”
萧凉停顿了一下,道:“……没有。”
亚当:“你那可疑的停顿是什么意思?”
萧凉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打了你舅舅,会有什么后果?”
亚当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萧凉,仿佛在看什么世界第八大奇迹一样,他缓缓道:“你打了我舅舅?等等,你居然没有受伤?总之,我会悼念你的。”
萧凉:“……谢谢你的悼念,我有事先走了,你等下跟摄影师大哥说一下,赛后采访我就不做了。”
“靠,你说不做就不做啊?!”
“恩,因为我是关系户。”
“……”
咖啡厅里。
石磊坐在视野最开阔,也最隐蔽的位置。
萧凉坐在他的对面,打发走服务员后,萧凉问道:“我有一个问题。”
石磊抬头:“什么?”
萧凉扭头往四周观察了一下:“为什么我们每次都要在咖啡厅里见面?”
石磊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本来应该是在局里见面的,但是局里那边已经确定我们内部出现了叛徒,因为还没查出来叛徒是谁,所以只能在外面,由我单独跟你对接……另外,咖啡厅气氛也挺好的不是么?”
萧凉:“……我找到星辰公司非法囚禁别人的地方了,在星辰大楼底下三楼,但是具体构造我还不清楚,另外我在里面见到了白鸽画,他身上有遥控炸弹,没有办法离开那里,他告诉了我,许柔被他送到缅甸了,身上有星辰公司的犯罪证据……”
萧凉把白鸽画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石磊,石磊知道人还活着,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说:“既然知道地点,这件事就不难办,我今天就安排人去缅甸接她。”
一想到整件事要尘埃落定,星辰公司里的所有犯罪人员都会锒铛入狱,受到惩罚,萧凉心里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想到了秦枫。
以秦枫的能力,一旦星辰公司出事,他不会查不到他的,那到时候……
恐怕等不到他离开书的时候,他和秦枫就要分道扬镳了……
也或许是挖心挖肝……
想到这里,萧凉抱着一种鸵鸟心态安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今朝有酒今朝醉。
某坐落在郊外半山腰处的一座疗养院内。
一个男人正隔着玻璃观察外面昏黄的日落。
男人长相英俊,五官线条利落流畅,带着一丝少年的天真气和莫名的戾气,然而那双眼睛却如同冬日终日不散的迷雾。
毫无焦距,深邃而又空洞。
送药的护士红着脸把药丸和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温柔地说道:“方先生,该吃药了。”
方墨亭慢慢扭过头,盯着护士看了几秒,又慢慢地扭过头,看着窗外,几只黑色的飞鸟正在树林上方盘旋。
这时,在护士惊讶的目光中,一位笑容满面的高大男人从外面进来,这个男人五官大气,鼻梁挺直,只是左眼被一只黑色的眼罩盖住,右手边的袖子,也是空荡荡的。
护士拿起托盘,有些疑惑道:“先生,这里属于私人病房,是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的,除非有预约。”
男人依旧扬着脸上温柔到有些憨厚的微笑,用仅剩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张身份证,上面写着——秦世,以及一张预约单号。
护士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即突然想到这个疗养院的投资人就姓秦。
护士连忙退了出去,还不忘带上了门。
秦世进来后,方墨亭终于不再盯着窗外看了,他看着秦世,以及他那条空荡荡的袖子。
秦世对此非常坦然自若,他甩了甩自己的袖子,道:“被人拿斧子砍下来的,当时可真疼啊,大动脉出血,差点抢救不过来,眼睛也是,被人挖出来的,装义眼总是会掉出来,所以就懒得再装,直接带眼罩了,想看看么?”
方墨亭扭头,用实际行动表示——我不想看看。
秦世也并不在意方墨亭冷漠的态度,他轻笑了一下,走到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弯腰看着方墨亭,直直地盯着他那双充满雾气,不知喜怒的眼睛。
“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被秦枫关在这里,萧凉在外面跟他比翼双飞,恩恩爱爱。”
听到“萧凉”这两个字,方墨亭眼神动了动,秦世见状,嗤笑一声,终于露出了点那温柔笑容下本质的凶残和神经质:“还在想着萧凉那个贱人呢?你不会还以为他还记得你吧?他谁不记得,就记得秦枫那个混蛋了!”
方墨亭没有说话。
秦世歪着脑袋,眼睛里带着残忍:“你不会真的打算在这里当一辈子的神经病吧?”
方墨亭:“萧凉会来找我的。”
秦世:“谁说的?”
方墨亭看着窗外,重复道:“会来的。”
秦世直起身,双手抱臂,道:“你已经不是那个在赛场上所向披靡的拳王了,萧凉凭什么来找你?凭你那半坏不坏的脑袋?还是没爹没妈的可怜身世?”
方墨亭闻言,突然盯着秦世看了很久,慢慢道:“你不是秦世,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