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外面,一门之隔却是两个世界。
南沉瞬间恢复了在手下面前的冷漠,只是轻轻的问道:“查到了吗?”
“查到了。”
手下双手递上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白氏财团这五年来所有的账目出入。老大您看这里,有一笔钱的去向很奇怪。”
“哦?”
南沉拿起那份文件仔仔细细的瞧去。
果然,就在五年前,他同简清分开不久后,白氏财团就有一笔巨款流失到了海外,关键是这个海外账户很奇怪。
“这个账户……应该是一个空户吧!”
空户是他们行里的话,意思是:用死人的身份开的账户。
因为走的是非法手段,所以正常办法根本查不到流水,他也是让手下的人费了好大劲儿才将白氏财团这五年来所有名账、暗帐都找了出来,这才一目了然。
“是哪个账户往这里打钱的?”
“查不到。”
“什么?查不到?查不到是怎么回事儿?”
南沉有些奇怪了。
既然连空户都能查到,又怎么可能查不到是谁往这个空户里面存钱的呢?
“老大,确实是查不到,走的都是加密的电子货币,实在是……太为难了点儿!”
手下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南沉便若有所思的捧着那份文件靠在了墙上。
过了许久,又问道:“那白氏财团为什么会一夕之间变成这样的根本原因你们查到了吗?”
没办法,谁让他家大宝贝一直三缄其口呢,他就只能自己去查喽。
“这个查到了,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老大……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南沉便翻了个白眼过去。
——他这不是赌气嘛!一甩就被甩了两次,每次都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放谁身上谁乐意啊?!
所以这些年他虽然混的风生水起的,但是从来不去碰有关白氏财团的任何消息!
自然也就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喽。
“咳!现在是我在问你话,不是你问我!”
南沉那倔脾气又上来了。
手下便赶忙哄道:“是是是!老大,您说的都对。白氏财团这次倒台的根本原因是因为站错了队伍。前段时间不是国名公选吗?白氏财团毅然决然的支持了另一边,结果……可想而知啊!现在这位一上台就以雷霆手段削弱了白氏财团的大部分贸易往来,不仅仅限制对方的海外贸易,就连国内的都在有意控制。”
手下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臂,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都很结实。
“可是,老大,你也知道,光有经济实力有什么用啊!充其量就是有钱罢了,还能咋样?你再怎么买房、买车、买海岛、买地皮,建高楼、建大厦,可是你还不是在人家的国家里闹腾吗?你说说,有啥用?”
“而有了权利就不一样了。”
手下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这胳膊虽然在上面,不还是要跟着大腿该走哪儿走哪儿吗?你说说你离开了大腿你能去哪儿?你哪儿都去不了对不对!白氏财阀就是这个毛病!自以为自己手握全球经济大权,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殊不知啊……它的脑袋就在天子手里握着!”
“话又说回来了,这大腿没了胳膊也穿不了鞋对吧!所以上面刚继任的那位并没有直接捏死白氏财团,只是给了一个小小的警告罢了,可没想到白氏财团的老爷子居然就这样一病不起了!所有重任都落在了白凡一个人身上。”
“白凡他又不是神,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小时不吃不喝、不休不眠吧!我猜啊,这笔巨款就是有人趁着白凡放松的时候转移走的!等白凡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么大的公司,总不能买个抹布还要总裁签字吧!”
手下分析的头头是道。
“所以白凡才用个人名义去借了高利贷,自以为过了这个风口浪尖就能高枕无忧了,可惜啊……到底还是年轻人呢!再怎么玩儿能玩儿的过上面那些人吗?老大,你猜!”
手下用胳膊捅了捅南沉的胳膊。
“你猜上面怎么整的白凡?”
南沉皱着眉说道:“不知道。”
“上面直接以政治手段将白凡软禁了起来!他所有权利都被架空,公司的所有公章都被收回、贴上了封条,啪的一声保存在了保密局!这下可完蛋了!白凡拿不到公章、出不了门,打个电话都会被监听,老大你觉得白氏财团会变成什么样?”
“一锅粥呗,还能变成什么样。”
南沉在心里重重的叹息一声。
虽然之前是挺讨厌简清这个目中无人的大哥的,但是一听到他的遭遇,心里便多多少少生出了点儿同情。
就像他刚刚从牢里出来接手追龙信贷的日子,那段时间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人心有余悸。
“何止是一锅粥!”
手下夸张的打了个响指。
“那简直比菜市场还要乱!趁机想揩油的、辞职的、上访的、举报的、追着要结工资不结就不走的、还有以前那些个被打压的小企业一夜之间都冒了出来!活生生的把老爷子气死在医院里了!”
“什么?!”
南沉顿时抬起头来。
“谁?哪个老爷子?谁死了?怎么死的?”
“还能有谁啊……”
手下凑了过来,悄悄的附耳在南沉颊边,“白凡的老爹,白老总呗!”
“死——了——?!”
南沉一大嗓子把手下给喊的破了功。
“哎呦喂,我的老大啊……你可悄着点儿!这也是我女朋友跟我说的,我女朋友刚好是那家医院的特护,现在整个医院都没人敢把这件事儿放出去,您可千万要保密啊!即便是说出去了也不能说是我告诉您的啊!老大,卖啥都不能卖自家兄弟啊!”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南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手下便赶忙三鞠躬离去了。
南沉却抱着那一叠厚厚的文件陷入了沉思中。
他就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白氏财团原来是前段时间那次大选的牺牲品。
果然,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时代的规则永远都不会发生变化啊。
——胜者为王!